放大一格，再放大一格。
圆盘状的轮廓没有散。
他把相邻三张连续拍摄的图像按时间顺序排开，用直尺在飞行轨跡上比了比——那条弧线在第二张到第三张之间，折出了一个接近直角的转向。
任何有翼飞行器做出这个动作，意味著机体当场解体。
华兴国把直尺放下，站起身来。
“陈部长。”
---
陈平走过来，接过那叠照片，拿起放大镜凑近去看。
起初他以为是底片显影的瑕疵，手停在那个轮廓上。
他把第一张和第三张並排摆开，看了约十秒，把放大镜放下，身体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气。
“德国飞碟。”
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核对一个早料到却仍然让他措手不及的数据。
“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把照片推给华兴国。
“速度反推出来了吗？”
“做了三套算法。”华兴国把计算纸推过来，“最低估算，比歼1-h极速高出將近一倍。”
陈平看著那个数字，没有立刻开口。
“把付寒叫来。”
---
付寒进门时，陈平已经站在沙盘前了。
“调整东方红的扫描频率，重点覆盖黑色森林这片区域。”
陈平用標尺在地图上划出范围。
“每次过顶留档，连续监控七十二小时。重点记录地面热源分布和车辆进出。”
四十分钟后，第一批新图像传回。
禁区外围是三圈高压电网，警戒哨间距极密。地面建筑稀少，但地下设施的排热口规律排列，体量远超地面。
“地下工厂。”付寒指著排热口的分布，“这个间距和密度，差不多相当於一座中等规模的重工业厂区。”
陈平在屏幕前站了三分钟，一言不发。
然后开口，语气平稳。
“你们还记不记得，战车工厂在没有扫描到敌方坦克实物之前，坦克的生產解锁不了？”
华兴国和付寒同时抬头。
陈平转过身，把那张飞碟照片从桌上拿起来，平举在两人面前。
“如果我们拿到这个东西的完整样品——”
他没有把话说完。
付寒在心里把这个逻辑推演跑了一遍，背脊上冒出一层薄薄的凉意。
华兴国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陈平走到窗边，背对著两人。
“原时空，鹰酱从螺旋桨飞机到踏上月球，不到二十年。正常的工业叠代节奏撑不起这个加速度。”
他转过头来。
“那个东西，如果没有咱们，应该被鹰酱截获。”
付寒张了张嘴，没说话。
“如果我们先拿到——”华兴国开口。
陈平直接打断他。
“不是二十年后有人去登月。”
声音平稳，一字一顿。
“是我们去。”
房间里只剩下付寒面前计算设备的嗡鸣。
---
当夜，陈平乘专机离开太原。
隨行只有一个文件包，装了卫星照片、速度推算数据，以及一份作战实力清单。
书房里，长官把照片逐张翻过去，翻到第四张时，手停了一下，把第三张和第四张並排放著，反覆比对了几遍。
翻到速度推算那页，食指压在数字上，抬起头来。
“这是真实数据？”
“付寒做的。三套算法交叉验证，误差在百分之八以內。”
长官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
“你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
陈平没有停顿。
“比任何一场战役都重要，比任何一件武器都重要。”
长官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平站了一会儿。
窗外初秋夜风起，枣树叶子发出细碎的摩挲声。
片刻后，他开口。
“先说另一件事。如果现在入局，几成把握？”
陈平打开另一份文件，把第一页推过去。
“我们现在年產战机一万两千架，坦克及装甲车一万一千辆，各类枪枝三百万把，各口径火炮二十万门，子弹一百五十亿发，炮弹三百万发。”
“钢铁年產四千两百万吨，石油六千万吨，叠加中东红新月旅的油田输送，战时储备无虞。”
“海军总吨位突破一百万吨，第一批八艘飞弹驱逐舰即將下水。沿海战机超过五千架，长剑一型防空飞弹完成沿海部署。”
陈平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