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你说的是那个…能上天的大傢伙？”
辛厉用力点头，脸上的兴奋压抑不住。
“成了！钱工和邢工发来电报，所有地面测试全部通过，隨时可以进行总装！”
总指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走，我们去酒泉。”
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运输机在数小时后降落在一片戈壁滩的秘密机场。舱门打开，巨大的热浪和乾燥的风迎面扑来。
陈平、总指挥和副总指挥走下舷梯，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都为之一顿。
远处，一座超过五十米高的钢铁发射塔架如巨人般矗立在荒漠之中，结构复杂而精密，充满了冰冷的工业力量感。
而在塔架旁，一枚巨大的银白色火箭静静地躺在转运车上，等待著被垂直竖起。
它的箭体流畅而优雅，仿佛是为刺破苍穹而生。
阳光洒在光滑的蒙皮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箭体中段，鲜艷的红色五星和“常征一號”四个大字，如同一枚烙印，宣告著它的身份。
这是一种超越了战舰和坦克的宏伟，一种指向天空的终极野心。
两名穿著工作服，眼窝深陷，头髮凌乱的中年人快步跑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带著长久未眠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一团无法被任何疲劳扑灭的火焰。
“首长！陈部长！”为首的正是钱学霖，他激动地敬了个礼，声音都有些沙哑。
总指挥扶住他的手臂。
“学霖同志，辛苦了。”
钱学霖摇摇头，指向那枚巨大的火箭，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报告首长，这就是常征一號。全长三十米，三级液態燃料推进，近地轨道理论运载能力一点五吨。
只要进入轨道，它的末端速度將达到每秒七点九公里，也就是第一宇宙速度。”
副总指挥绕著火箭走了一圈，伸手触摸著那冰凉的金属外壳，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比咱们最大的炮弹可大太多了。”
另一位专家，邢飞远，则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被绒布覆盖的模型走了过来。
他揭开绒布，一个直径约一米，布满了太阳能电池板和各种天线的金属球体模型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我们將要送上天的『东方红』號卫星。”邢飞远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它集成了我们目前最先进的科技，包括高解析度摄像设备和多频段无线电转发器。”
副总指挥凑过去，仔细端详著那个小小的模型，眉头皱了起来。
“就这么个小铁球，真能让我们看到千里之外，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非技术人员的心声。
陈平笑了笑，走上前。
“副总指挥，这个小铁球，將彻底改变我们所知的一切。”
他首先指了指模型上的天线。
“它的第一个作用，是通讯。目前我们的无线电通讯受地球曲率影响，需要建立成百上千个地面中继站才能覆盖全国。
而它上天之后，一个，就够了。只要它从我们头顶飞过，我们就能与大半个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进行即时通讯。”
在场的军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接著，陈平指向了那个不起眼的镜头。
“它的第二个作用，是侦察。
有了它，意味著全球任何国家的军事基地、工业区、舰队调动，都將对我们单方面透明。”
陈平的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重若千斤。
“我们可以在东京上空拍照，也可以在华盛顿上空拍照。
他们的航母在哪里集结，他们的飞弹部署在哪里，我们將一清二楚。”
总指挥一直沉默著，此刻他突然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它多久能经过同一个地方一次？”
陈平回答。
“每100分钟绕地球一圈。这意味著，我们对全球任何一个热点地区的重访周期，是以小时为单位来计算的。”
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將领，对战爭的理解已经刻入骨髓。
但此刻，他们过去所有的经验，在陈平描绘的这只“天眼”之下，都显得那么脆弱和过时。
信息单方面透明，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任何偽装、任何奇袭、任何战略调动，都將成为一个笑话。
许久，总指挥长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都老了，快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