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来自极高的云层之上，厚重的云团隔绝了月光，也吸收了大部分噪音，传到地面时，只剩下一种若有若无的震动，像是大地的脉搏。
一架巨大的轰-1轰炸机，代號“信使”，正以一种几乎悬停的姿態在预定空域盘旋。
它的机身涂装是深邃的哑光黑，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在它下方数千米的丛林里，任何雷达和肉眼都无法捕捉到它的踪跡。
地面上，一处被巨大芭蕉叶覆盖的临时空地中，沈泉的部队早已准备就绪。
三名士兵各自举起一支手电筒，打开开关。
那不是普通的白色光芒，而是三道几乎不可见的、特定光谱的红外光束，在黑暗中精准地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是唯一的信標。
“信使”的机腹舱门缓缓打开，没有一丝液压的噪音，如同巨兽张开了沉默的嘴。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五个巨大的空投箱被依次推出，它们没有立刻打开降落伞，而是在自由落体了数百米后，才在预设的高度“嘭”地一声张开了黑色的方形低空伞。
这让它们下坠的过程变得更快，滯空时间更短，也更难被发现。
空投箱掛著降落伞，像几位沉默的夜访者，精准地落在三角形信標的中心区域。
“行动。”
沈泉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战士们立刻涌上，用撬棍和切割器迅速打开厚重的金属箱盖。
第一层是他们熟悉的东西。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弹药箱，里面是黄澄澄的56式步枪弹。
旁边是银色真空包装的高能压缩口粮，上面印著“特供03”的字样。
魏和尚隨手拿起一包，撕开，掰了一块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个味儿，带劲。”
但当战士们掀开第二层的泡沫隔板时，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连魏和尚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隔板下面，躺著几十具造型奇特的仪器。
它们像加装了复杂镜片组的双筒望远镜，通体漆黑，充满了科幻感。
仪器的旁边，则是一排排弧形的、如同弯月的金属块。
这些金属块表面刻著一行醒目的汉字：此面向敌。
“团长，这玩意儿是干啥的？铁疙瘩？”魏和尚好奇地拿起一个定向雷，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一名隨军的红警工程师走了过来，他戴著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身上带著一股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他推了推眼镜，拿起一本薄薄的说明书，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道：
“8a1定向人员杀伤地雷。內部装填c4塑性炸药和五百颗预製钢珠。
电信號引爆后，炸药將驱动钢珠，在正面60度角、50米距离內，形成一道无法躲避的死亡扇面。”
工程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在一百米距离上，依然能有效杀伤无防护目標。”
魏和尚听得眼睛发亮，他看著那行“此面向敌”的字，咧嘴一笑：“嘿，这玩意儿够阴损，我喜欢！”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沈泉身边，递上了步话机。
“加密线路已接通。”
沈泉接过听筒，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隨即被一个沉稳、平静的声音取代。
“沈泉，装备收到了吗？”
是陈平。
即使隔著数千公里和数次信號中转，那个声音依然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报告部长，全部收到，完好无损。”沈泉的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
“好。”陈平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次行动，是『磨刀石』计划的最后一次实战测试。打完这一仗，志愿军將分批撤回国內休整。”
沈泉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追问：“部长，为什么？我们已经把鬼子打怕了，他们的防线处处都是漏洞，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陈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又有些无奈：“因为你们表现得太强了。”
“再打下去，就不是嚇唬鬼子，而是嚇坏约翰牛和高卢鸡了。
我们的实力暴露得太多，会引来他们不必要的警惕和联合防范。
他们寧可见到脚盆鸡占领南洋，也不愿意见到一个强大的种花家把影响力延伸到这里。”
“兔子蹬鹰，一击必退。我们的目標是练兵、测试武器、以及保护侨胞，而不是帮英国人收復殖民地。
隱藏实力，等待最好的时机，这才是上策。”
沈泉没有再说话。
他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他完全理解了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