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又看了她一眼。
江清沅说话的时候抬起了头,也让人终於能够看清楚她的样貌。
她有一张小小的心型脸。
小的,沈承平觉得还没有自己的巴掌大。
她还有一双极清亮的眸子,此时正清凌凌的看著自己。
神情坦荡,平静地与他对视,耐心等待著答覆。
这一刻,沈承平忽然就明白了大伯大娘的苦心——
他们给自己找媳妇是真。
想要保护这小姑娘也是真吧。
长得这么好看,还娇俏的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样子,在乡下生活註定要吃很多苦。
沈承平的心一下子动摇了起来。
忽然就说不出要让她回去的话了。
而就在这时,病房门轻轻地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悄摸摸地探进来一个脑袋。
赵明齐站在门口,目光快速在二人身上巡视了一遍。
在確定並没有吵起来后,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看到他,沈承平刚刚鬆动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要进就进来,站在门口乾什么?”
赵明齐这才嘿嘿笑了两声,走了进来。
他把打的热水放在了病床旁边,然后冲沈承平说:“大伯走了,说家里农活忙,要连夜回去。
沈团长,我先去打饭,打你和嫂子两个人的?”
沈承平:“……”
他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被大伯给摆了一道!
就这么走了?
这是欺负自己下不了床吗?
看他沉默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边的赵明齐心里都快要笑疯了!
当然,面上没敢表露出来。
赵明齐和沈承平是同年兵,是一个绿皮车拉到部队的。
虽然集训后没有分到一起,但关係一直很好,即便分开这么多年,二人也没断了联繫。
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在医院。
还都受了伤,成了难兄难弟。
赵明齐如今也是副营长了,虽然比沈承平低两级,但也称得上年少有为。
平时他和沈承平兄弟相称,並不会称呼官职。
如今这么叫他,不过就是想看看这张一向冷静的面瘫脸裂开是什么样子。
虽然没能如愿,但赵明齐还是感受得到那张黑脸下的崩溃。
让他忍不住在心里一阵哈哈哈。
觉得不亏自己照顾了这傢伙好几天。
光今天看到的,就能让他笑一年!
沈承平还能不知道赵明齐肚子里的那点弯弯绕?
可事儿就这么摆著,他能怎么办?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然后指著床头柜抽屉说:“帮我去招待所开间房……”
“不用,我就住在病房。”
沈承平的话还没说完,江清沅就打断了他。
自己是过来照顾病人的,又不是来做客的,住什么招待所?
哪怕已经感觉到自己和这人的姻缘线无法再延续了,可既然答应队长一家要好好照顾他,江清沅也会做到。
不说別的,就凭他是因为救人受伤,就值得尊重。
“行行,嫂子我去给你借张床。”
听江清沅愿意留下来陪护,赵明齐很高兴,当即热情地说道。
他边说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饭盒:“嫂子,我先去打饭,一会儿食堂关门了,回来就给你借床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你拿两份不方便。”
江清沅说著就和赵明齐一起出去了,两人竟谁也没再徵询一下沈承平的意见。
病房门重新被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躺在病床上的沈承平心情复杂。
他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在朝著他无法操控的方向进行。
江清沅和赵明齐打完饭回来的时候沈承平又起热了。
可能是刚才的事儿让他情绪波动太大,加之他身体本来就没好。
所以这次高烧来势汹汹!
他们回来时,这人已经烧得叫都叫不醒了。
赵明齐赶紧去找大夫。
大夫重新给他输上液,另外又打了一针退烧针,然后就走了。
赵明齐跟江清沅说,对於沈承平的这个肺炎其实医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现有的消炎药用在他这个病上效果都不太好,所以才会反覆高烧。
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沈承平自己的身体素质强,另外,可能还需要一点运气。
他让江清沅晚上注意著点,若是发现烧退不下去就立刻去通知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