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
这声称呼一出，无论是王也，还是在老天师一侧的张灵玉，又或者刚赶到的徐三，此刻全都愣住了。
不是————哥们儿，对面站著的可是龙虎山天师，公认的一绝顶张之维啊！
你这一声“老爷爷”，虽说老天师年纪確实很大了，辈分也够高，但怎么听著就那么彆扭呢？
感觉跟招呼胡同口下棋的老大爷似的，有那么熟吗？
老天师张之维本人也是一怔。
这声音————瞬间把他拉回了五年前。那次他受老朋友艾萨克·塔伯院长之邀，远赴英国的弗拉梅尔学院做客。
就在塔伯那间堆满古籍的院长办公室里，他见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活泼里带著点靦腆，一双清澈的眼睛总是充满好奇地偷偷打量他。
记忆中的画面飞快闪过脑海。
老天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五官轮廓依稀带著当年的影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如同换了天地，沉稳得近乎疏离，哪还有半分当初跳脱的模样？
“小白？”
一声带著迟疑的轻唤脱口而出。
紧接著，老天师脸上间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的亲切和蔼，甚至比刚才见到张楚嵐时还要浓上几分。
“哎呦呦，你看我这老糊涂！”老天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笑呵呵地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感慨：“人老了，记性也差了，差点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啦，哈哈哈。”
“没想到你这孩子都回来了啊。”
他走到陆小白面前，动作无比自然地伸出手，像五年前那样，习惯性地摸了摸陆小白的头顶，仿佛时光並未走远。
陆小白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掌落在发间。他静静看著眼前这位记忆中似乎並未被岁月刻下太多痕跡的老人。
老天师收回手，仔细端详著他，语气带著几分长辈的调侃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呵呵，小白啊，这次回来，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么调皮捣蛋咯。老头子我这龙虎山，庙小，可经不起你再折腾。”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嘆息，“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天师絮絮叨叨地说著些看似没头没尾的话。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陆小白这些年经歷了什么。
那个曾经点子多得让人头疼、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偷偷烧他宝贝鬍子的顽皮小子，如今却变成了一副生人勿近、沉默寡言的样子。
这其中的巨大变化，让他这个歷经世事的老人都忍不住心中唏嘘。
只能说，世事无常，命运弄人，有些事改变了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站在旁边的徐三，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张楚嵐心里更是一阵无语：不是吧大哥！
刚才明明是我在认亲啊！这也能半路被人截胡的？我的主场呢？！
王也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老天师和陆小白之间这不同寻常的互动，眼神闪烁，不知道又在琢磨些什么。
而张灵玉的目光也落在陆小白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带著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太弄清的复杂意味。
老天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白”，態度明显不同寻常。
“好啦！”老天师温和地拍了拍陆小白的肩膀，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转头对张灵玉吩咐道：“灵玉，你先带小白去后山吧。罗天大醮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隨后就到。”
他又看向张楚嵐：“走吧，楚嵐。我知道你心里有好多疑问，跟我进去聊聊。”
说完，老天师给了陆小白一个温和的眼神，便转身朝身后的院落走去。张楚嵐和徐三赶紧跟了上去。
“施主，这边请。”
张灵玉对陆小白微微頷首，示意方向。
他的称呼稍显正式，显然还不习惯这个突然冒出来、让师父如此亲近的陌生人。
陆小白看了一眼走远的张楚嵐他们，又瞥了眼旁边正低头专心致志、仿佛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般拨弄著火麒麟佛珠的冯宝宝。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张灵玉点了点头，带著明显不在状態的冯宝宝，跟著这位龙虎山高功朝后山方向走去。
王也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也慢悠悠地渡步离开，不知去向。
三人穿过一片较为热闹的区域，周围能看到不少三三两两的路人也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但由於带路的张灵玉本就是清冷少言的性子，陆小白更是沉默寡言，而冯宝宝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佛珠世界里，所以这一路上三人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张灵玉带著两人，沿著一条游人渐少的小径前行。
道路开始变得崎嶇，两旁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大半阳光，显得幽深静謐。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