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砂之界(8)
上一刻她还在欣赏着它们的纯洁,如今她却是绝对不敢靠近一步的。

    那嫩绿的叶片接过那滴汗水,转瞬之间就吸收入自己的脉络中,看不见一点痕迹。

    岁生春的眼睛紧盯着它,异常的环境令她充满戒备,其中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一株,异常是恐惧的来源。

    虽然早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找到能量的终点站,也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毕竟对于自己重要的存在自然会重兵把守,要是她自己,也会这样。

    可她仍然很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诡异的、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意。

    砰——

    接着又是很小声的噗呲声,连绵不绝,就像是一个拉稀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屁股,不停向外放屁。

    良好的视力令她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吸收了她那滴汗水的那株植物。

    叶片浮现出细细密密的小泡,密集地挤在一起,破裂又生长,那细小的噗呲声正是它们发出来的。

    只是看了一眼,岁生春的鸡皮疙瘩就竖起来了。

    真是可怕,要是这里有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怕不是直接死过去。

    虽然她没有这个病,可她也很想撅过去。

    好恶心。

    好恶心。

    太恶心了!

    岁生春忍不住向后靠去,离那个恶心又恐怖的东西越远越好。原本

    后面应该是空空如也的,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和感知里面是的。

    可是,当她往后退了才两步,耳边的极速生长的枝丫直接窜到她的眼前,实验里面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侧头看去,一截与恶心的家伙原本的模样相同的叶片正穿透她的肩膀,自顾自地生长。

    第一反应——她伸手想要将那玩意给逮出去,扑了个空。

    第二反应——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手从胸前挪动到肩膀上被穿透过的地方,还好好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左手心的能量凝聚成刀的模样,斩向右肩,除去攻击带起的风声,什么都没有变化,那根枝丫还是嚣张地原地不动。

    怎么回事?

    左手刀片脱手,斩向此时已经完全变异,清秀的繁枝茂叶不复存在,留在原地的是一个巨丑无比的绿色疙瘩,还有源源不断的小水泡生长在表面,比癞蛤蟆的皮肤还要差上一万倍。

    能量刀片不偏不倚地斩向其中最大的那团疙瘩,先是干脆的撕裂声,干净利落,接着细小的漏气声一闪而过,噗呲噗呲的声音不断传来,一大堆灰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扑腾而出,整个亭子几乎都被它霸占。

    岁生春被那液体逼得跳上亭子顶部,从外向里,小心地观察着里面的模样,液体所过之处,争先恐后伸进来的花株枝干都一败而退。

    液体沿着石制的台阶继续往外延伸,原本的位置,那个巨大肿瘤一般的草绿色疙瘩已经彻底不见,只有一层坑坑洼洼的皮被遗弃在原地。

    不过走到凉亭外两米,灰绿色液体损耗殆尽,亭内石块上残存的液体也在努力地往外扩张,不在油盐不进的石头上面留下一丝的眷恋。

    被液体流淌过去的石面甚至还有些干净,光滑得几乎能看到她不雅地挂在凉亭顶部的边角上的影子,像是被抛光了一样,磨砂爆改镜面。

    镜面的中心,除去那张丑丑的木皮,还有几个长大的大疙瘩。

    表面肿胀,凹凸不平的平面折射出不一的光,紧绷的表皮上一道道裂痕都在标志着它的极限。

    它们要爆了。

    岁生春看出来了,及时地将自己的身体藏到亭角之后,以免地面上的爆炸波及到她。

    一连串气球爆破之声,和之前的不同,似乎是因为完全成熟的缘故,原本只是安静流淌的灰绿色液体竟然炸的漫天都是。

    岁生春的身体幸运地挡在石头后面,第一波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可马上,炸上天的那些溶液就立刻化作第二波攻击,从天而降,将干净的石制表面给糟蹋了。

    岁生春再次矫捷地躲过。

    似乎也无心针对她,那些灰绿色液体逐渐沿着凉亭的沟壑向下流去,与地面合流,再向远方淌去。

    过了一会儿,岁生春悄悄探出一颗脑袋,只见凉亭内部的大疙瘩们全都消失了,只有坑洼的木皮一堆又一堆地落在地上。

    还没有到松一口气的时候。

    岁生春看着发生异变的地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正从地底传来,是那些溶液最开始流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