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程普赴白狼
    程普在堂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母亲程氏坐在榻上,背对著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反覆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语,竟不知是哪一句惹得母亲如此伤心。

    “母亲,”程普膝行几步,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何苦如此折腾孩儿啊?您这般伤心,孩儿心里更是难受得紧。”

    “若是孩儿有什么说错做错的地方,您尽可明言,孩儿都听您的。”

    程母这才缓缓扭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未乾,眼神中带著几分苦涩与无奈:“你如今已三十而立,为母本不该过多干涉你的事。”

    “你心存志向,想光耀门楣,这也是你亡父的遗愿,为母本该支持。”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可我是你母亲啊,心里苦!那个长沙,何其遥远!”

    “你与那孙坚有旧,去他麾下任职,自然能得些关照。”

    程母抹了把眼泪,目光紧紧锁住程普,“可你有没有想过为母?”

    “从我们右北平到长沙,何止千里之遥!若是为母哪天有个三长两短,你连回来见我最后一面都难,我怎能不悲伤?”

    程普闻言,如遭雷击,一时之间悲从中来。当年父亲亡故时,他便因在外奔波未能见上最后一面,这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母亲的话,恰恰击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母亲年事已高,身体又弱,他即便有心想带著母亲同去长沙,路途遥远,水土不服,母亲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一边是母亲的晚年,一边是自己的前程,当真是左右为难。

    他沉默半晌,脑中闪过孙坚与那刘县令的两封来信。

    孙坚信中言辞恳切,许以日后提拔,可他如今不过一郡丞,前途尚不明朗。

    而那刘县令,虽只是县令,却已立下大功,听闻不久便要升任太守,且朝中有人扶持,势头正盛。权衡再三,程普终於下定了决心。

    “母亲,孩儿想过了。”程普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那孙仲谋如今也只是个郡丞,要为孩儿谋求官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孩儿已三十岁,哪里还有时间耗著?”

    “不如投奔这刘县令,听闻他即將出任太守,有他关照,孩儿光耀门楣也能更容易几分。”

    程母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自然是真的!”程普急忙点头,“孩儿怎会拿此事哄您。”

    程母这才彻底转忧为喜,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这就好,这就好!那刘县令眼下立了大功,当个太守是板上钉钉的事,朝中又有丈人关照,前途远非那孙坚可比。我儿能得他赏识,比去那千里之外的长沙要强得多!”

    程普心中一暖,连忙应道:“母亲放心,孩儿明日便去面见刘县令,定然珍惜时运,忠心跟隨。”

    “之前是孩儿一叶障目,多亏母亲点拨,否则孩儿险些错失良机。”

    当天夜里,程普派人找来自己麾下的队率。灯火摇曳中,他沉声道:“我已决心全心投靠刘县令,明日便去拜会。”

    那队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上前一步道:“恭喜军侯!今日能做此选择,他日定不会失望。”

    “刘县令爱兵如子,对下属如沐春风,绝非那长沙郡丞孙坚所能比的。”

    程普心中稍安,却又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不知是谁多嘴,竟將他原本打算投奔孙坚的事透露给了这队率。

    若是此事传到刘县令耳中,恐怕会留下一个首鼠两端的印象。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已下定决心。

    回到书房,程普铺开纸笔,挥毫写下一封信。信中言明母亲年事已高,实难远行,虽与孙坚有旧情,但眼下只能以侍奉母亲为重,望其海涵。

    写罢,他找来信差,吩咐道:“將此信速速送往长沙,交给郡丞孙坚。”

    次日清晨,程普召集了所有部曲。

    两百多名士兵列成整齐的队伍,寂静无声地等待著他的命令。

    程普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沉声道:“诸位,我程普今日有一言相告。”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我已决定,率部投奔渔阳刘县令。”

    话音刚落,队伍中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眾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程普昨日还说他们要南下长沙,投奔孙坚。

    不过这些人本就是程普一手带出来的私兵,对他忠心耿耿。既然程普已有决断,他们自然不再有异议。

    一名队率出列抱拳道:“我等愿追隨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程普心中感动,朗声道:“既然如此,收拾行装,即刻出发,隨我前往白狼山!”

    “诺!”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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