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著陆昭年轻却沉稳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至於那些出身內门弟子年龄到了后转成的內门执事————”他摇了摇头,喟然长嘆。
“唉,师弟你今年才四十九吧?著实可惜,若你是外门弟子出身,这年纪筑基,此刻便应是內门弟子身份了!內门弟子待遇远胜我等內门执事,更有机会晋升真传,那是宗门倾力培养的金丹种子!哪怕最终结丹不成,也註定是未来的殿主、堂主,再不济也是个手握实权的副殿主。”说到此处,陈楚墨脸上难掩深切的羡慕之色。
听到这话,陆昭心中微动,追问道:“师兄,莫非宗门高层,皆由真传弟子出身者把持?內门弟子或如我等內门执事出身者,就毫无机会登临高位吗?”
“那倒也不是绝对。”陈楚墨摇头,但语气並不轻鬆,“內门弟子若在一百五十岁前未能晋升真传,也会转为內门执事。他们毕竟根正苗红,是宗门自己从小培养的弟子,其中亦有资质心性上佳者,能一步步走到殿主、堂主之位。
甚至,宗门歷史上有位金丹老祖,便是循著这条內门弟子一內门执事一某司主事一副堂主一堂主一老祖的路子走出来的。”
陆昭紧追不捨:“那————可有像我们这般,由外门执事晋升,无內门弟子甚至外门弟子根基的前辈,最终能成为高层,乃至成就金丹老祖之位的?”
陈楚墨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据我所知————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仿佛陈述一个残酷的常识:“宗门那点能辅助结丹的资源,据说连真传弟子都未必够分,时常引发爭斗,又怎会倾泻到我等这些大多散修出身、被认定灵根潜力平平”的內门执事身上?”
“我等能修炼到筑基后期,在某个殿、某个堂担任一位副殿主、副堂主,便已是此生的顶点了。”陈楚墨的话简单直白。
“难道连成为一殿一司的正职殿主或堂主————也不行吗?”陆昭的眉头紧紧皱起。
“倒也不完全是不行”。”陈楚墨解释道,神色间多了几分思索,“宗门漫长的歷史上,確曾出现过一位殿主是外门执事出身。”
“但据我所查,仅此孤例,究其根本,原因有二:其一,我等外门执事出身的,资质灵根普遍不如被精挑细选入门的正式弟子,先天灵根有限,能突破筑基中期者已属不易,能达筑基后期者百人中不过一、二人。”
“而担任殿主、堂主这等要职,最低修为要求便是筑基后期,此乃硬门槛。
其二————”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懣,“那些自居正统的正式弟子出身的宗门高层,心底里对我等这些半路投入、来歷驳杂的外来者”的忠诚,多少存著疑虑、提防。”
“表面上,宗门规矩昭彰,我等內门执事分到的资源配额与那些由正式弟子普升的內门执事无异,但內里的门道,水太深了那些真正核心、珍稀、足以改变道途走向的资源配额、秘境名额、结丹机缘————往往落不到我等头上。”
“而且,”他语气更加沉重,“想在各堂各殿中成为某司主事,都比那些正统出身者艰难数倍,连主事、副殿主这等位置都难爭到手,又如何去和那些地位尊崇、往往有金丹师长撑腰的真传弟子出身的同门,爭夺殿主、堂主之位?”
他最后长长喟嘆一声,总结道,带著宿命般的无力:“说到底,还是宗门金丹老祖中,没有一位是出身於我等外门执事的前辈啊!上面无人,前途无路————”
隨即,他似乎不愿再谈这过於沉重的话题,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不过,师弟也莫要太过灰心,话说回来,近几十年来,门內风气渐开,比起几百年前,我等这般出身的內门执事,日子总算是好过些了,且这种分法也只是一种,其实那些正正式弟子中也分师徒、家族两脉————”
这些说完后他,话锋一转,显然不愿再深入这个话题,“好了,陆师弟,这些閒话暂且按下。时辰不早,我先带你去祭拜祖师,完成这入门仪轨要紧,此乃根本之礼。”
“承蒙师兄解惑,昭铭记於心。”陆昭再次郑重拱手,心头对碧霞宗內部的等级壁垒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很快,在陈楚墨的带领下,陆昭离开了这片熟悉的外山区域”。隨著深入,周遭的景象悄然变化,浓郁的灵气,如同无形的暖流,开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匯聚、精炼,空气中仿佛流淌著淡淡的灵光,丝丝缕缕,沁人心脾,连吸入的气息都带著灵动的清甜——这正是內山区域的特徵。
沿途所见殿宇楼阁,皆以灵玉青石筑基,飞檐斗拱,朱漆描金,气势恢宏,隱现的禁制光芒带著玄奥的符文,守护森严。偶尔有驾著剑光或御使二阶法器飞掠而过的修士,气息沉渊似海,目光如电扫过,远非外山常见之辈可比。
不多时,前方的灵气匯聚点,一座古朴肃穆的黑色大殿出现在眼前,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