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乙字七號”筑基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门外,正是晨光熹微,清冽的山风卷带著草木的湿气拂面而来。
当光线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身影的轮廓那是一位身著外门执事標誌性黑袍服的身影,面容很是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而他正是筑基成功的陆昭。
筑基成功,寿元爆增,洗髓伐毛之下,岁月在他脸上逆流,原本就不算老的容顏此刻竟焕发出一种近乎少年的蓬勃感。
此刻陆昭眉宇间那抹经年累月的沉鬱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內敛而深邃的锋芒,然而,那双映著晨光的眼眸,却沉淀著远超这副年轻躯壳的沉静与洞悉,如同幽潭般深不见底那是无数次在血与火的边缘挣扎求存后,刻下的烙印。
他没有在开的洞口多做停留,仅仅微微眯眼適应了一下久违的亮光,便脚步沉稳地迈步而出。
青石铺就的山道在脚下延伸,陆昭此刻目標明確:重回灵脉司大殿,上报自己筑基成功,更换自己的身份令牌,领取属於筑基修士的崭新令牌,了解筑基修士的待遇和权限。
来到灵脉司大殿后,陆昭看到当值的修士不再是那位领他去洞府的內门执事,此刻那位当执的內门执事,正低头专注於手中的一枚翠绿玉简,他眉头微蹙,案上堆叠著不少卷宗玉牒,当他踏入殿內,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值守修士才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交错,当陆昭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心头微动这张脸孔,赫然正是当年登霞大典上,考核他们这批外门执事的三位筑基修士之一的田不凡!
而田不凡抬头后,目光触及陆昭那张年轻的面庞,以及那身外门执事黑袍。
当陆昭露出属於筑基修士的气息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眉头紧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记忆的深海中努力打捞。
“这位师弟————”田不凡放下玉简,声音带著几分迟疑,“看著著实有几分面善,似乎————像是在何处见过?恕田某眼拙,一时竟有些记不真切了。”他自光在陆昭脸上仔细观察,试图寻到確切的线索。
陆昭不疾不徐地拱手一礼,语气平静:“田师兄贵人多忘事,在下陆昭,当年登霞大典,正是经由师兄您,以及赵师兄、云师兄三位当面考察、验看根骨心性,方才得入宗门,领了这外门执事之职,师兄不记得了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陆昭————登霞大典————”田不凡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关键,眼中那团迷雾般的疑惑迅速散去,他站起身,上下仔细打量著陆昭,隨即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由衷的讚嘆:“是你!那位傀儡师!”
“陆昭!陆师弟!哎呀,瞧我这记性!”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年————还不到十年啊!当年登霞大会,歷歷在目!师弟你竟然已筑基功成?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他笑得开怀,脸上露出几分忆往昔的神情,“看来当初我们三人,眼光还算不错,没有埋没良才美玉!哈哈哈!”
陆昭脸上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再次谦逊地拱手:“田师兄过誉了,若非当初三位师兄秉公办事,慧眼引我入门,赐下这碧霞宗的一份机缘大道,师弟我如今恐怕仍在碧霞坊市挣扎,如何能踏入筑基之境?此等恩情,陆昭铭记於心,不敢或忘。”他的话语颇为诚恳。
“哈哈,好,好!”听到这话的田不凡显然心情极佳,爽朗的笑声在大殿中引起迴响,他抬了抬手示意陆昭不必多礼,“师弟能有今日之成就,是你自身的天赋、心性,以及这十年间不懈苦修的结果!”
“我等当年,不过是按宗门规矩,行分內之事罢了。”他绕过案牌,引著陆昭走向旁边铺设的蒲团,“来来来,坐下说话,同是筑基境,不必再站著回话。”
两人在蒲团上落座,一番简短的寒暄过后,田不凡收敛了笑容,神色一肃,正色道:“陆师弟既已成功筑基,这外门执事的身份,自当是要更换了,按我碧霞宗门规,凡外门执事筑基功成者,需先补办一个拜祭祖师的仪轨,焚香祷告,才算真正被列入碧霞宗门墙,得授內门执事职位。”
他顿了顿,自光带著询问落回陆昭脸上:“此乃关键一步,不知师弟在宗门之內,可曾有幸拜於哪位师兄、师弟座下,是否有明確师承?”
陆昭轻轻摇头,声音平稳:“师弟福缘浅薄,资质亦是平平,入门这十载,一心只求精进修为,尚未有幸蒙受哪位师长的青眼,得以收录门墙。”
“哦?”田不凡闻言,眉头极细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迅速舒展开来,“无妨,无妨,若无师承指引,按惯例,宗门自会指派一位德高望重的筑基师兄,作为你此次拜祭仪式的引路人,引领你完成祭拜祖师的各步章程。”
“待礼成之后,师弟你可自行取一道號,亦可恳请引路师兄帮忙,我辈筑基修士已非凡俗,这道號便是行走茫茫修仙界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