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展览
    临时搭建的木柵栏外,人潮如沸粥般翻滚涌动。

    金吾卫的士卒们紧握长戟,臂膀相挽,铜墙铁壁般拦在前面,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甲衣,嗓子早已喊哑,却依然难以完全遏制那汹涌的人潮。

    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小手抓著大人的髮髻,眼睛瞪得溜圆,试图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里面。

    老翁拄著拐杖,由儿孙搀扶著,浑浊的眼睛里也闪烁著新奇的光芒。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仕女们,不顾僕妇的劝阻,努力踮起脚尖,手中团扇半掩著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

    粗壮的脚夫、精明的商人、风尘僕僕的行旅、身著青衿的儒生……长安城的各个阶层,此刻都挤在了这方寸之地,身份差异在共同的热望中暂时消弭。

    “开了吗?开了没有?”

    “挤什么挤!前头的仁兄,劳烦让让,让小儿看看!”

    “娘!我要看会喷火的鸟!”

    “別瞎说!邸报上说是火鸦,是神器!能烧毁贼船!”

    “听说有比骆驼还高的花脖子鸟?真的假的?”

    “岂止!还有从石头里生出来的树!叶子像黄金打的!”

    “胡扯!邸报上明明写著是奇花异草和珍禽异兽!”

    “都別吵吵了!快看!好像是门那边有动静了!”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紧闭的大门。

    议论声、猜测声、惊嘆声、孩童的哭闹声、催促家人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几乎要掀翻棚顶的喧囂热浪。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脂粉香、尘土气。

    “快看!门动了!”一声尖锐的呼喊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只见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在无数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伴隨著沉重的“吱呀”声,由內而外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阳光爭先恐后地涌入,照亮了门口站著的几位身穿司农寺和苑总监官服的吏员,他们神情肃穆。

    但百姓们的目光早已越过他们,贪婪地投向门內那被精心布置的地方。

    儘管只能看到入口处有限的一角景象,但那一瞥已足以引爆期待。

    隱约可见粗壮藤蔓缠绕著奇异形状的绿植,叶片在透进来的天光下闪烁著油亮的光泽,形態前所未见。

    似乎有色彩斑斕到炫目的羽毛在某个大型鸟笼的网格间倏忽闪过。

    “开了!真的开了!”

    “老天爷!快让我进去看看!”

    “別挤!踩著我脚了!”

    “娘啊!我看到了!金色的笼子!”

    “是什么香味?太好闻了!”

    期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化作了汹涌澎湃的人潮向前涌动。

    金吾卫的压力骤然增大,呼喝声再次响起,但几乎被淹没在百姓们发现宝藏般的狂喜和迫不及待的吶喊声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麒麟兽(长颈鹿)。

    它是毫无疑问的焦点!

    三头身材頎长的“麒麟兽”被安置在馆內最中心、最高敞的围栏中。

    它们修长的脖颈优雅地支棱著,覆盖著黄褐色斑块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巨大的、湿润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长长的睫毛缓慢眨动。

    它们偶尔踱步,步伐缓慢而稳健,如同移动的瞭望塔。

    围栏旁立著醒目的木牌,上书:“西海极远之地所產麒麟兽,性温顺,食树叶,颈长丈余”。

    紧邻长颈鹿的区域,数匹身上遍布黑白条纹的“花斑异马”吸引了无数目光。

    它们体型健硕如骏马,毛皮上的条纹在光影下仿佛流动,奔跑时更是形成令人眼花繚乱的图案。

    它们似乎有些紧张,时而烦躁地刨蹄,发出短促的嘶鸣。

    木牌標註:“纹身之马,產於赤日炎炎之大漠边缘,群居,奔速极快,其纹惑敌眼目。”

    在稍重的围栏里,几头体型庞大的巨兽臥伏著,宽阔的肩背上顶著巨大如弯月的沉重犄角,皮毛黝黑粗硬,眼神沉静却透著力量。

    它们缓慢地反芻,鼻息粗重,即使静臥,也散发著一种原始荒野的威慑力。

    木牌:“西海莽原巨角牛,性情暴烈,力大无穷,角可碎木裂石,群居难犯。”

    几头高大的单峰骆驼跪臥在铺著细沙的区域,背上高耸著独特的单峰。

    它们神態安详,长长的睫毛下垂,似乎在闭目养神。

    旁边有水槽和乾草。

    木牌:“瀚海之舟,单峰驼。耐饥渴,负重致远,沙海商旅之倚仗。”

    在模擬沙漠环境的沙槽中,几株矮小的椰枣树幼苗亭亭玉立。

    虽然尚未结果,但其羽状复叶舒展,带著热带特有的生机。

    木牌:“天方圣树,金椰枣。其果甘甜如蜜,晒乾可贮,乃西域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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