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孙的『扫黑除恶』之策,確实切中时弊。”
李世民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李易侃侃而谈的模样,“待马周將黔中道整肃经验总结呈上,便可颁行全国。这天下间的暴徒,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自前隋覆灭之后,他的主要精力放在镇压叛乱和四方蛮夷身上,根本不可能在国內的一些小混混身上花太多精力。
不过大唐承平多年,如今已经灭了好几国邻居,倒是可以安稳下来,好好整顿整顿国內。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奏章,是户部关於新路开通后商税增长的简报,数字喜人,让他嘴角微扬。
接著是工部关於继续推进通衢计划的预算申请,他提笔批了个“准”字,但金额砍掉了三成,批示“务求实效,杜绝虚耗”。
当他的手触碰到下一份略显厚重的奏本时,指尖感到一丝异样。
这本奏章是御史台按例匯总的各地风闻奏事,通常內容驳杂,良莠不齐。
李世民本欲快速瀏览,翻至中间时,一份夹在其中的、纸质明显不同且未署名的密折滑落出来,飘落在御案之上。
“嗯?”李世民眉头微蹙。
他放下茶盏,將那薄薄的密折拾起展开,眼睛扫过面前的內容。
“臣冒死密奏:郧国公张亮,恃功骄横,久蓄不臣之心!”
“其私养假子。亮於洛阳、襄州等地,广蓄健儿五百余人,皆赐张姓,呼为『义儿』,日夜操练武艺,结为死士。此五百假子,不录军籍,不归府兵,儼然私兵,其心叵测!”
“又勾结术士,亮府中常匿妖人程公颖,此獠善讖纬之术,常以妖言惑眾。臣闻程公颖尝为亮卜筮,妄言『亮有天命之相』,又私制讖图,暗藏『张氏代李』之隱语!亮闻之,非但不斥,反厚赐之,密藏其图。”
“亮近年常与旧部、故交密会,言语间多怨懟朝廷约束功臣过甚。更闻其遣心腹,阴结蜀中、陇右不安分將吏,图谋不轨!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陛下!张亮位列国公,身居显要,然其行止,已非跋扈可论,实乃包藏祸心,欲效当年侯君集故事!此獠不除,恐生肘腋之变!臣位卑言轻,然感念陛下天恩,不敢不冒死上闻!惟陛下圣心独断,明察秋毫!万民幸甚!社稷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