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仓库就有几百颗,那十几个仓库……
见林成僵在那儿不说话,旅长挑起眉毛,问道:“怎么?不行吗?”
林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旅长,您觉得我能说‘不’吗?”
“不能!”旅长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成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今天,看来真是在劫难逃了。林成正要带着旅长他们去其他仓库转转,
李云龙突然“噌”地一下凑到前面,
“旅长,您瞧瞧,这堆东西?”
他抬手指向墙角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火箭弹,眼睛亮得仿佛要放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那神情,就差把“给我吧!”三个字直接写在脑门上了。
他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攥着糖纸,眼巴巴踮脚扒着柜台的半大孩子,就盼着大人点头答应。
说来也巧,他和旅长之间的关系,还真有点“亲如家人”的味道。
当年过草地的时候,李云龙还是旅长手下扛枪的新兵蛋子;
一路走来,他在功劳簿上留下的名字闪闪发光,可错误记录也多得能装订成厚厚的本子,全军上下谁不知道“李大胆”的名号?首长办公桌的抽屉里,专门有个文件夹叫《李云龙问题汇编》。
功劳归功劳,过错归过错,
但要是没有陈大旅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为他兜底,刘大师长在背后装聋作哑当后盾,李云龙恐怕早就被拉出去枪毙八回都不止了。
所以啊,他最怕的不是挨批评,反而是旅长对他不理不睬。
只要旅长扯开嗓门一骂,骂完之后准会跟着补给单、调令,还有压箱底的子弹壳儿……
要是旅长冷着脸一声不吭?那他才真该抄起扫帚,连夜去扫操场反省了。
这份情分,就差没在一个户口本上了,不然旁人听他喊旅长一声“爸”,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这会儿看着李云龙那副猴急的模样,
旅长眼皮直跳,又想笑,又想拍他后脑勺:
他心里哪能不明白?独立团穷得叮当响,连老鼠路过都得自带干粮,子弹都是按颗发放,迫击炮弹用一次都得写三份申请报告。
眼前这几百枚火箭弹,口径比碗口还粗,不需要炮管,不挑天气,通上电就能爆炸,甚至点根火柴都能发射,背起来就能投入战斗,打完了还能背着走!
李云龙能忍住没扑上去硬抢,已经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在克制了。
可旅长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
最开始听说林成搞到十万发子弹、几大箱炸药的时候,他还琢磨着:“顺手‘借’两车走”,
结果这一路看下来,他彻底被惊到,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了,
平安县县大队?
竟然人手一把三八大盖,子弹按照每人两百发配备,打起仗来刺刀见红,敢拼敢冲,作战讲究“三人一组、互相照应”,连侦察兵都分成小队单独训练,专门挑敌人眼皮子底下钻!
再看看这堆火箭弹。
一人扛一枚,就相当于一支移动的炮兵连;
再加上刚见识过的白磷弹,实战效果惊人,烧得鬼子据点连灰都飞到十里地外……
这哪是什么县大队?
这分明是披着民兵外衣的王牌尖刀部队!
按照正常发展,县大队壮大后,就该升格编入正规军,编成主力团;
林成带领的这支队伍,已经远远超出了升格的标准,是超额达标,而且还多出来一大截。
旅长心里早就把各种情况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
得先把这支队伍的底细摸清楚,有多少人?装备是怎么分配的?训练是如何开展的?战法又是跟谁学的?
改编成什么编制合适?加强团?特务团?还是直接拉去当旅属突击队?
这些都得根据实际情况,拿真家伙事儿来考量。
所以现在?
谁都不能动林成的东西。
一动,就相当于拆了人家的脊梁骨。
更让旅长心里不安的是。
林成太沉得住气了。
安静得有些超乎寻常。
别人都是靠打胜仗来升官,他倒好,一年到头不声不响,就知道埋头折腾,结果一抬头,连白磷弹这种厉害玩意儿都整出来了……
万一他憋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等到爆发出来的那天,恐怕连师部都得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他手底下这些兵,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不是正在闯祸,就是在去闯祸的路上,等惹完了事才想起:“哎呀,得找旅长签字解决!”
归根结底,是当初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