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走到了外宾观摩区。
走到了海因茨面前。
站定。
居高临下。
海因茨坐在椅子上,仰著头看龙建国。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抖得厉害。
龙建国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几天前还在会议室里趾高气扬、用手指点著中国人鼻子叫囂的德国人。
现在缩成了这副模样。
龙建国弹了弹袖口上沾著的灰。
“海因茨先生。”
他的语气很平。
“上次你在会议室里怎么说来著?”
“中国人永远只能用手工挖土?”
海因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龙建国往前一步。
“现在你看到了。”
“我们不光能挖。”
“还能把你们踩在脚底下挖。”
海因茨猛地攥紧了扶手,指关节白得嚇人。
“你……你们……”
他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龙建国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笑。
“后悔?”
“你觉得我会怕一个连螺丝钉都拧不过我们的公司?”
他转过身,背对著海因茨。
“带上你们的废铁,滚出中国市场。”
“別让我说第二遍。”
话落,龙建国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海因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周围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记者的镜头全对准了他,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克劳斯弯腰捡起笔记本,低声劝道。
“总裁先生,我们走吧。”
海因茨没动。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
但他的眼睛里,除了屈辱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狠。
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一张中国人根本接不住的牌。
……
三天后。崑崙工业北京总部。
为了庆祝江底隧道贯通,周主任特意安排了一场內部庆祝酒会。
规格不高,就是自己人喝几杯。
龙建国端著酒杯,跟几位老专家碰了杯,正聊著后续量產的事。
门口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捏著一份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印著英文和法文双语的抬头。
龙建国扫了一眼。
国际仲裁法庭。
满屋子的笑声,一下子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