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了再杀。
嘴角动了一下,这种活他最拿手。
下午两点,陈家辉来了。
手里捏著一沓列印资料,看样子通宵没睡。
“龙顾问,您让查的外资收购航运资產的情况,初步结果出来了。”
龙建国接过来,一页页翻。
“过去六个月,香江公司註册处和证监会的公开记录里,一共十一宗涉及航运类资產的收购。”
“其中七宗是正常的行业整合,买方都是本地或日资的大型航运集团。”
“剩下四宗有问题。”
陈家辉指了指几页纸。
“这四宗的买方全是海外註册的壳公司,註册地分別在赛普勒斯、开曼群岛和英属维京群岛。”
“四家壳公司註册时间集中在今年年初,法律顾问用的是同一家伦敦律所——贝克·麦坎锡。”
听到这个名字,龙建国抬了下眼。
“贝克·麦坎锡在香江有分所?”
“有,中环太古广场28楼。”
“查一下这家律所最近的客户里,有没有爱琴海资本。”
陈家辉顿了顿:“龙顾问,律所客户名单属於商业机密,正常渠道很难拿到。”
“先用正常渠道试,拿不到我来想办法。”
“好的。”
陈家辉起身要走,龙建国又叫住了他。
“家辉,你在联络办几年了?”
“三年。”
“之前做什么?”
“港大毕业,国际法专业,先在一家英资律所干了两年,后来转到联络办。”
龙建国应了一声。
律所出身,懂法律,又有本地社会关係。
这个人的价值不止当个联络员。
“以后直接跟著我。”
陈家辉愣了一拍,隨即应道:“明白,龙顾问。”
等人走了,龙建国拿起电话,拨了个瑞士苏黎世的號码。
这条线是一號专门给“龙门航运”项目准备的。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老板。”对方用英文开口。
“马克,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马克·韦伯,是一號在欧洲找的白人代理人。
前德意志银行高级副总裁,因內部斗爭被迫离职,赋閒了大半年被一號挖过来。
马克本人不知道真正僱主是谁,只知道有个东方投资集团给了他一份待遇极好的差事。
掌舵一家新的航运投资公司。
“龙门航运註册手续办完了,註册地在卢森堡。瑞信银行的帐户也开好了,初始资金五千万美元已经到帐。”
马克语气沉稳,“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在接触两家欧洲航运公司,一家挪威的,一家丹麦的,都是中等规模,目前经营状况不太好。”
“收购的事不急。先搭上线,把底细摸清楚,真要动的时候我通知你。”
“明白。”
“另外帮我留意一件事。伦敦金融城有一家爱琴海资本,老板是个希腊人,叫尼古拉斯·奥纳西斯。”
“你通过德银的老关係,打听一下这个人近期的动向,特別是跟哪些银行借了钱,跟哪些机构有合作。”
龙建国语气加了几分重量:“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他。就当自己做行业研究。”
“我明白,老板,会很小心。”
掛了电话,龙建国靠回椅背。
棋子都上了棋盘。
龙门航运摆在明面上,负责在全球航运市场搅局。
火叔和陈家辉在暗处,分別从地下和合法渠道两个方向收集情报。
至於他自己,坐在这间书房里,才是执棋的人。
不过龙建国也清楚,尼古拉斯不好对付。
三十多岁就能搞出这个阵仗的人,不是靠运气吃饭的。
这一局,得慢慢来。
急了容易出错,错了就前功尽弃。
晚上,龙建国破天荒出了趟门。
不是办事,是吃饭。
火叔推荐了一家深水埗的大排档,说是以前兄弟们常去的地方,避风塘炒蟹一绝,別处吃不到。
龙建国没拒绝。
来香江好几天了,一直在忙,连顿正经港式晚饭都没吃过。
大排档开在一条窄巷子里,铁皮桌子摆在路边,头顶拉著灯泡,简陋但热闹。
面前摆了一盘避风塘炒蟹、一碟干炒牛河、一碗皮蛋瘦肉粥。
火叔坐对面,给自己开了两瓶啤酒。
“龙头,尝尝这蟹,绝对正宗。”
龙建国夹了一块,味道確实到位,蟹肉鲜甜,火候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