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刘连昆。
他脸上掛著和善的笑，没什么將军架子。
“小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啊？”
他笑呵呵地问，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显得很放鬆。
龙建国没马上说话，只是抬起头打量著他。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前世那个把国家和军队的尊严打包卖给敌人的罪魁祸首。
就是他，让无数枕戈待旦的將士蒙受了耻辱。
也是他，让整个国家在全世界面前抬不起头。
龙建国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刘连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小同志，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他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龙建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面前的档案上。
“刘將军，久仰。”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你认识我？”刘连昆有些意外。
“总后勤部的財神爷，主管全军的军械採购和调拨，谁不认识。”
龙建国翻了一页档案，淡淡说道，“听说这次演习，光是飞弹的採购经费，就从您手里过了几十个亿，真是位高权重。”
刘连昆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
“嗨，都是为人民服务。我就是个管帐的，跟你们这些在一线指挥打仗的英雄可比不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话说得也很漂亮。
龙建国的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了敲。
“刘將军，我想问问你，对於这次演习临时推迟，你怎么看？”
还是那个问题。
刘连昆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意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愤慨的表情。
“怎么看？我当然是支持！坚决支持！”
他一拍桌子，声音也高了八度。
“出了內鬼，这是天大的事！是丑闻！”
“不把这个害群之马揪出来，我们怎么能安心打仗？这是对前线几万將士的生命不负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痛心。
“我搞了一辈子后勤，最看不得的就是战士们白白牺牲。所以，我建议，不仅要推迟，还要彻查！”
“把指挥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王八蛋给找出来！枪毙！”
他说得义正辞严，好像他才是最痛恨內鬼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龙建国早就知道他的底细，恐怕真要被他这番表演给骗了。
真是个好演员。
龙建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笑意。
“刘將军说得对。”他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多谢刘將军配合。”龙建国合上了档案。
“不客气，应该的。”刘连昆笑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龙建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哦，对了，刘將军。”
刘连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掛著笑。
“还有事？”
龙建国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著他问道：
“那份丟失的作战预案，您觉得，现在还有用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奇怪。
刘连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计划都泄露了，当然没用了！”
“不瞒你说，那份计划还是我亲自审核签批的。现在，它就是一张废纸！废纸就该扔到垃圾桶里去！”
他说得十分肯定。
“是吗？”龙建国的笑容里多了点別的意味，“我倒觉得，那张『废纸』，还有点用。”
刘连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哦？怎么说？”
“没什么。”龙建国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废纸也能用来引火，说不定能点著一场谁也想不到的大火。”
刘连昆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龙建国，眼神里全是审视和疑惑。
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话里有话。
可他想不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小同志真会开玩笑。”
他乾笑了两声，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龙建国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在刘连昆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