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骯脏的阳光,照进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叶莲娜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酸臭的气味,让她一阵反胃。
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垃圾,污水,还有几只被惊动的野猫。
她低头检查自己。
那身昂贵的旗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还沾著不知名的污渍。
身体有些酸痛,但没有明显的外伤。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外侧。
那里空空如也。
那把跟隨她多年的匕首,不见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指尖触碰到院墙墙头的那一刻。
然后呢?
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像是被一把剪刀,齐整地剪断了。
这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恐惧。
作为组织里最顶尖的特工,她从未失手过。
这次,她不仅失败了,甚至连怎么失败的都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她。
……
东交民巷,独栋小院。
书房里,阳光正好。
龙建国正在书桌前,摆弄著几张不同的纸。
一张,是他昨晚记录的原始审讯笔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地址。
另一张,是仿照苏联內部情报报告格式的厚重纸张。
他拿起一支笔,开始在新的纸上“誊抄”。
他刪掉了一些名字。
那些是深埋在水面下的,真正的毒蛇,现在还不是惊动他们的时候。
他又刻意保留了几个已经被中方外围人员盯上的,半废弃的安全屋地址。
这些,是用来验证情报真实性的鱼饵。
做完这一切,他换了一支笔,用一种略显生硬的笔跡。
在报告的末尾,加上了一段全新的內容。
那是一段用俄文书写的,关於“罗伯特教授”团队,试图接触並策反一名负责援建项目的苏联锅炉专家的详细“计划”。
时间,地点,接头暗號,甚至连那位苏联专家喜欢喝的伏特加品牌,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份情报,九分真,一分假。
而那一分假,才是最致命的毒。
他將写好的报告,摺叠好,放进一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牛皮纸信封里。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建国商行”內部的一条专线。
“是我。”
“有一份加急文件,需要送到布拉格。”
“走常规渠道,確保经过克拉科夫中转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回应。
“明白。”
掛断电话,龙建国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刚刚抽出新芽的柳树。
这个信封,將搭上一艘前往欧洲的货轮,藏在一个发往捷克斯洛伐克的工具机零件箱里。
它会在波兰的克拉科夫被一个毫不知情的货运工人取出,转交给另一条运输线。
最终,它会通过东德的某个秘密渠道,以一份“来自西柏林的紧急密报”的形式,出现在克格勃驻京机构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整个过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环环相扣。
就算有人事后追查,线索也只会在欧洲复杂的货运网络里,彻底中断。
……
苏联大使馆,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
克格勃驻京负责人,德米特里·沃尔科夫上校,正烦躁地抽著雪茄。
一名年轻的助手,敲门进来,將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放在他面前。
“上校,来自柏林站的最高优先级密电。”
德米特里不耐烦地拿起电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仔仔细细地,把那份简短的电报,读了三遍。
“瓦西里!”他对著门外吼了一声。
助手立刻跑了进来。
“立刻派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住这个地方!”
德米特里用粗壮的手指,狠狠戳著电报上的一个地址。
“还有这个咖啡馆!里面每一个服务员的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瓦西里领命,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德米特里粗重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后,瓦西里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
“上校……情报……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的人確认,咖啡馆是美国人的一个联络点,今天早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