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八千一百六十五块钱。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嘴巴张了张,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冷汗,顺著他肥硕的脸颊,一滴滴地往下淌。
易中海垂著头,两只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地绞在一起,浑身都在轻微地发抖。
他那张素来深沉的脸,此刻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周围的邻居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向刘海中和易中海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先前的附和与期待,变成了躲闪和疏远。
没人是傻子。
这么大一笔钱,別说刘海中一个小组长,就是把整个院子所有人的家当都凑起来,也凑不齐一个零头。
这哪里是成立委员会?
这分明是跳火坑!
龙建国脸上的笑意不变,那和煦的目光,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刘海中和易中海的心上。
“怎么?”
“刚才不是还慷慨激昂,要为我分忧,要建设模范大院吗?”
“两位主任,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刘海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眾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他想反驳,想说这帐算得不对,想说这是敲诈!
可阎埠贵那份专业到让人绝望的报告,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龙建国等了几秒,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尽数敛去。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缓步走到院子中央,站到了刘海中和易中海的面前。
“既然,没人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龙建国环视全场,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那么这个院子的规矩,还由我来定!”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如剑,直指人心。
“第一条。”
“院委会,可以有。”
“但所有成员,必须由我亲自任命。”
“他们的职责,是协助我管理院子里的琐事,向我匯报情况。而不是取代我,更不是来决定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刘海中和易中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协助?
匯报?
这跟他们想像中的“当家做主”,完全是两回事!
这不就是给龙建国当跑腿的吗?!
龙建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他的目光,如刀一般,从易中海的脸上,划到刘海中的脸上。
“第二条。”
“这个院子,姓龙。”
“是我的私人產业,不是轧钢厂的车间,更不是街道办事处的分部!”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从今天起,你们在厂里是什么级別,是什么领导,回到这个院子里,都与我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在这个院子里,我再说一次,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我的租户!”
“噗通。”
刘海中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和打击,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被当著全院人的面,扒光了底裤,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他几十年的人生里,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官癮、怒火、嫉妒……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衝上了他的头顶。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髮狂的公牛。
理智,已然崩断。
“姓龙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旁边的小桌板上,放著几杯给邻居们准备的茶水。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桌子应声而倒,茶杯碎了一地。
他指著龙建国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著。
“你別太过分!”
“你这是什么?你这是搞封建大家长制!是开歷史的倒车!”
他开始用上在厂里开批斗会学来的那套话术,试图给龙建国扣上一个天大的帽子。
“现在是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不吃你这一套!”
“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