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后的几天里,林远和他的团队几乎被淹没在了讚誉与关注的海啸之中。
原本安静下榻的“竞速者之家”旅馆,如今门口时常聚集著好奇的市民、举著相机的记者、以及满脸崇拜的年轻训练家。
旅馆老板又高兴又头疼,不得不临时增派了人手维持秩序,並在林远的房门外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虽然效果有限。
“金羽信使”的称號仿佛一道光环,將他从万千普通邮差中剥离出来,置於公眾视野的焦点之下。
联盟的嘉奖令、各地邮政工会的贺信、商业赞助的邀请函、甚至电影或gg的拍摄邀约都被林远礼貌地婉拒了————如同雪片般飞来,洛托姆不得不开启了专门的信息过滤和分类模块来处理这些海量邮件。
林远对此颇感不適。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习惯穿梭於山林城镇之间、专注於手中下一单“快递”的邮差。
闪光灯和没完没了的社交应酬,远不如和快龙在云端疾驰、或是看著烈咬陆鯊沉稳地越过沟壑来得自在。
伙伴们倒是適应良好。
快龙很享受被围观和惊嘆的感觉,时常故意在旅馆窗口露出半个威武的龙头,引来楼下阵阵惊呼。
烈咬陆鯊则对试图触摸它鳞片的狂热粉丝报以警告性的低吼。
洛奇亚大部分时间待在精灵球或旅馆后院的特製大水缸里,避开烦扰。
大嘴鸥喜欢落在旅馆最高处俯瞰人群。
奇鲁莉安则好奇地用念力“阅读”那些写著讚美话语的標语牌。
泳圈鼬、伊布、利欧路对突然增多的关注有些警惕,但更多是好奇。
耿鬼则热衷於躲在影子里突然冒出来嚇唬靠得太近的陌生人,乐此不疲。
在所有邀约中,林远经过洛托姆筛选,只接受了“宝可梦新闻联播”城都分部的专访邀请。
这是一档在多个地区都有很高收视率和公信力的权威新闻节目,以其客观深入的报导著称。
林远觉得,与其被各种小报断章取义,不如通过一个相对正式的平台,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
採访地点安排在满金市一家安静的茶室包厢。
採访记者是一位气质干练、笑容温和的中年女性,名叫水原玲子。
她没有带庞大的摄製组,只有一名低调的摄影师和录音师。
这让林远稍稍放鬆了一些。
访谈没有从辉煌的大赛成绩开始。
水原记者很聪明,她先聊起了林远的起点。
“林远先生,首先恭喜您获得金羽信使的荣誉。我们都知道您来自关都的常磐市,最初是一名普通的邮差。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最初选择这个职业,或者与您的第一只宝可梦伙伴相遇的故事吗?”水原玲子的声音平和,带著鼓励。
这个问题让林远的神情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
他想了想,没有提及系统或星芒印记那些超常的部分,而是从最平凡真实的记忆开始。
“最初————其实没想太多。”林远笑了笑,端起茶杯,“常磐邮局的汉克大叔,算是我的引路人。他觉得我腿脚利索,对路线记性好,就问我要不要试试送信。那时候我刚从学校出来,也没什么特別的目標,就觉得送信挺有意思的,能看到不同的地方,遇到不同的人和宝可梦。”
“我的第一只搭档是迷你龙,就是现在的快龙。”他看了一眼趴在茶室角落、好奇地打量著摄影器材的快龙,“它那时候还很小,是我在一次送加急件去月见山的路上遇到的。它被困在一个陡坡下,受了点伤,又饿又怕。我把它带回了邮局,汉克大叔帮忙照顾。后来————它伤好了,也没离开,反而开始帮我送一些轻便的短途信件。再后来,就一起走到了现在。”
他的描述很简单,没有戏剧性的衝突,却透著一种温暖的日常感。水原记者適时追问:“听起来是很自然的相遇和相伴。在之后的送件生涯中,有没有哪一次普通的配送任务,让您印象特別深刻?不一定是最危险的,或许只是某个小小的瞬间。”
林远陷入了回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有很多。比如有一次,给深灰市博物馆的岩生博士送一份很厚的考古资料復刻本。那天雨很大,山路泥泞。我和迷你龙走到一半,资料包的防水层破了。我们躲在一个山洞里,迷你龙用身体挡著洞口的风雨,我就用隨身带的油布和胶带,一点点把资料包重新裹好————送到的时候,岩生博士看到资料完好无损,那个如释重负又感激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还有一次,在紫苑镇送一封信给一位独居的老人。信是她远在城都的孙子写的。老人家眼睛不好,我帮她念了信。信里其实都是些生活琐事,但老人听著听著就哭了,然后又笑了。她拉著我的手,一遍遍说谢谢你把孙子的声音带给我————那种感觉,很特別。你会觉得,自己送的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