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撑住!”布莱克嘶哑的吼声从旁边传来,混杂在风暴的呼啸中,“必须————
必须想办法打断它!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办法?
打断?怎么打断?
用攻击激怒它?那只会让风暴更狂暴。
用语言呼唤?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连意念都会被瞬间撕碎。
用更强的力量压制?洛奇亚已经尽全力了,而超梦————似乎还在变得更强大!
培养舱中的能量读数在疯狂飆升,那个蜷缩的身影开始剧烈挣扎,连接它的管线一根根崩断,淡绿色的营养液如同沸腾般翻滚!
就连远处被胡地和引梦膜人保护著的坂木,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从容,脸色阴沉地看著这一切。
计划似乎超出了控制,超梦的暴走比他预想的更剧烈。
但他眼中除了惊怒,还有一丝病態的狂热。
看啊,这就是他创造的力量!即便失控,也如此惊天动地!
而林远,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意识却诡异地滑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痛————太痛了————
但他好像————经歷过类似的绝望?
不是身体,是精神。
是什么时候?
对了————是第一次送加急件去月见山,迷路了,天黑了,周围全是超音蝠和地鼠的洞穴,洛托姆能量不足,快龙还只是迷你龙,弱小无助。
又冷又饿,感觉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是那次送机密文件穿越常磐森林,被火箭队小兵埋伏,大嘴鸥受伤,自己腿上中了一刀,躲在山洞里,听著外面搜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觉得这次可能真要完蛋了。
是枯叶市外海,面对暴鲤龙群和那个疯子研究员,快龙力竭,自己抱著它往海里沉,海水灌进口鼻,眼前发黑,想著汉克大叔的邮局、想著还没送完的信————
每一次,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
每一次,都想著“算了,放弃吧,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但每一次————
【“邮差的工作,就是把东西送到。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东西还在手里,就得送。”汉克大叔醉醺醺的话在耳边响起。】
【“林远哥哥,妈妈说这封信很重要,是给远方的爸爸的————拜託你了。”小女孩著脚,把信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小子,这份研究报告必须亲自交到夏伯手里,关乎重大!你——真的可以吗?”岩生博士严肃的脸。】
【“林远联络员,前线的兄弟们,等你的指令救命!”亚莎上將沉甸甸的目光。】
【“拜託了————邮差先生————”无数张或焦急、或期待、或绝望的脸,在记忆里闪过。】
送不到,会有人失望。
送不到,会有人陷入危险。
送不到,承诺就成了空话。
所以————不能放弃。
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
眼前的超梦,这个蜷缩在培养舱里发出无声哀嚎的生命,不也是他此刻最需要“送达”的“收件人”吗?
那份被他笨拙投递出去的“理解与认可”,虽然被狂暴拒收,但那是因为“收件人”正处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根本无法正常“签收”!
一个合格的邮差,面对“收件人”暂时无法签收的情况该怎么做?
不是掉头就走,把包裹扔在门口。
而是————等待。
是再次尝试沟通。
是確保“收件人”了解这份“包裹”的存在与意义,然后,尊重对方最终的决定。
无论是签收,还是彻底拒收。
但在此之前,必须完成“投递”这个过程!
哪怕风暴再猛烈,哪怕意识要被撕碎,这份“包裹”。
这份包含著一个普通人类对另一个被强行创造出的生命最朴素的理解、对其存在本身的认可、对其拥有选择权利的尊重。
必须,再次尝试,送达!
“我————”林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风暴扯碎,五感模糊,视野发黑,耳边只剩下轰鸣。
但他死死盯著培养舱中那个身影。
仅仅是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我的包裹,还没送到。
我的收件人,还没签收。
所以,我不能倒在这里。
嗡!!!
林远手腕上,那块古老腕錶,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不,不只是腕錶!
是他意识海深处!
那两颗被点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