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很可能就此沉睡。”
“或者……再也醒不过来。”
“就算醒来,也不一定还是我了。”
陆离怔住,呼吸几乎停滯。
“在我的储物袋中,我留了两块传音石。”
“其中一块,是留给你的。”
“另一块……是留给鳶鳶的。”
“你一定……一定要交给她。”
“至於你的那一块……你愿意听,就听。不愿听,就毁了吧。”
“苍蓝王……”陆离喉咙乾涩,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苍蓝王却仿佛没听见陆离的话,反而声音更轻了些,像风一样缓缓落下。
“从我甦醒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被宿命製造出来的器皿,不该有其他的情感……”
“可后来……”
“那场云州的梦,不只是给了梦里的我一段完整的人生,也让我……真的感受过。”
“我哭过,笑过,恨过,怨过,想杀你……也真的活过。”
“最重要的……是我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鳶鳶』。”
“她是我真正的女儿,是我除了大千界之外,另一个活著的意义,也是我这副被塑造出来的躯壳里,唯一属於『我自己』的部分……”
她的声音一度哽咽,但很快又轻轻地笑了下。
“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是她的父亲,不管我曾经再怎么恨你,我都不可能真的伤害你。”
“娘亲很快就要不在了……至少父亲要一直陪伴著她,保护著她长大……”
“是你和鳶鳶,让我知道了,我不仅仅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就算这一段旅途……就要到终点了。”
风从她发梢吹过,她眼中有晶莹之光一闪而逝。
“谢谢你,陆离。”
“让我,在这段註定短暂的人生里,拥有了完整的七情六慾……”
“……虽然说到底,恨,可能还是占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