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尘埃落定
下,將两人生生震开!

    “够了。”

    齐观子自高空负手而立,冷声宣告:

    “至此,试炼结束。”

    “活下之人,已不足二百!”

    这一刻,山门四野,终於安静。

    一片沉寂后,突然爆发出压抑的哀鸣与低泣声。

    一个又一个浑身是伤的少男少女,倒在地上,哭出声来。

    那不是羞耻,不是软弱——

    是从尸堆中爬出的本能,是劫后余生的脆弱。

    他们太小了。

    大多不过十岁,第一次尝到“杀人与被杀”的恐惧。

    也第一次明白,这世上的“仙门”,不如地狱。

    而他们——活下来了。

    陆离缓缓喘息,大刀插地,额角冷汗滴落。

    他並未哭。

    他站著,看著哭泣的同龄人,像看著陌生的死魂。

    他体內的诡骨,仍在缓缓发烫,似乎在回应他刚才那一点“天骨可吞”的念头。

    “陆离……”

    识海中,秋月仙子轻轻低语:

    “你才刚刚……走到门口。”

    “这一世,到底是你吞尽天骄。”

    “还是……被天骄吞了你?”

    她没有笑,只是极轻极轻地问。

    陆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刀柄。

    石荒银枪收回,衣袍未染一丝尘。

    他轻笑著,看向气息紊乱、满身是血的陆离:

    “可惜,试炼结束了。”

    “算你好运……捡回了一条贱命。”

    语毕,他將手中银枪隨手一甩,枪锋破空倒插於地,直挺挺竖著,纹丝不动。

    石荒却头也不回,转身而去,步伐稳健从容,宛如方才那场廝杀,仅是他饭后舒展筋骨的小游戏。

    他没有回头。

    因为在他眼中,陆离不配被他记住。

    陆离缓缓抬头,看著石荒的背影。

    目中杀意一闪即逝。

    他深知,今时今日,自己远远杀不了这人。

    所以,他没有动。

    但记住了他的步伐、气息、神態。

    记下將来要杀之人,不必今日杀。

    片刻之后,数十名黄衣弟子自山门而下,进入战场。

    他们分成若干小队,手持特殊灵符,一具具搬运尸体。

    有的只剩残骸,有的血流未乾,有的睁眼死不瞑目。

    可黄衣弟子无一人怜悯,只按部就班,一边搬,一边清点。

    鲜有人发现,在陆离站立之地,脚下的血早已干透,却无人敢靠近一步。

    一炷香时间过去。

    场中原本四百余人,如今——

    只剩不到两百。

    但地上血跡犹在,空气中仍飘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灼法符的残息。

    战场已清,但杀意仍浓。

    这片练武场,成了小孩间的埋骨台。

    黄衣弟子站於场前,朗声宣告:

    “第二关试炼已过!”

    “自即日起,留在场中的各位,皆为我幻仙门外门弟子!”

    有人双腿一软,跪地失声痛哭。

    有人紧握拳头,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

    陆离只是盯著自己的双手,那些翻过尸体、刺穿骨骼、拎起大刀的双手。

    他知道,从此起——

    他“活下来了”。

    可那活下来的意义,是成为外门最底层。

    而那边,石荒却早已站上了齐观子身边。

    齐观子面带微笑,亲自为其擦去衣袍血跡,低声道:

    “你不需入外门。”

    “你的试炼早就完成了。这一关,不过是你隨意歷练之地。”

    他看著台下那些面色复杂的弟子,冷然一笑:

    “你,天骨,天命所钟,四谷必爭之人。”

    “这些人,与你……不是一类。”

    石荒微微点头,眼神漠然。

    目光却悄然扫过那道仍提刀站著的身影。

    ——陆离。

    他仍未忘。

    那少年虽然狼狈,却在他的枪下,未曾倒下。

    虽然被逼退,却从未露出恐惧。

    而那一瞬间划过的眼神,像极了……

    ——某些真正危险的东西。

    试炼第二关,落幕。

    一条通往仙路的名册,就此写下两百个名字。

    而陆离的名字,在那最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