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吃饱吧?走,带你们出去开小灶,小孩子就是要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云慎脸色微红:“哥,我已经十七了。”
“那也是小孩子。”
杜骁飞快把手中的面饼吃完,期期艾艾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里是军营诶,偷溜出去,不算违法军规吗?
沈明渊一本正经:“吃完再去请罪。”
云慎等人只见他随便找几个周围的士兵聊了两句,然后带着他们从军防缺口大摇大摆地潜了出去。
杜骁叹为观止,云慎面色含怒。
沈明渊笑了笑:“军纪松散到这种程度,有人溜出去很正常。”
在场连同云慎在内的将领们都有些被隐瞒的愤怒,“若只是一两人也就罢了,林子大了什么人都会有,但先生随便找个人就能问到,可见已经人尽皆知。”
然后这些士兵联合起来,集体瞒着上级,以至于这么多底层士兵都知道这件事,可将领却无一人察觉。
沈明渊道:“他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告诉自己的同僚,不论是出于法不责众还是单纯分享的缘由,这又有什么过错?随意进出军营,确实违反了军纪,但如果你们想怪罪他们的隐瞒……他们为何要告诉你们?”
沈明渊教导云慎的时候很温和,一点儿看不出他曾经对陆绍之阴阳怪气的模样。
他微微而笑:“不能使手下将士信任你们,是你们的过错。”
云慎惊出了一身冷汗,愧疚地垂下头:“是我没做好。”
沈明渊揉了揉他的脑袋,无条件护短:“因为你也是第一次当将军,没关系,以后这些我都会慢慢教你。”
杜骁等人也是受益匪浅,他们齐齐抱拳:“谨受教。”
离开军营,张鸣泉备了一桌好菜。
雁归明面上解散,但其实只是暂时沉寂,张鸣泉甚至改头换面以另一个商会的名义重新运转,因而并非无事可做。
沈明渊处理了几件张鸣泉拿不准的公务,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便准备带着云慎他们回军营了。
张鸣泉拉着他,请求他为新商会取个名字。
沈明渊想了想,“那就叫‘云中君’吧。”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
“云中君?”
第二天陆绍之收到张鸣泉快马加鞭传来的信,他烦躁地揉成一团丢在一边,“不伦不类。”
骂完又后悔,重新把信纸展开铺平。
他叹了口气,说不清心里是生气还是不安。
徐纪知眼巴巴地问他:“陆大人,先生是不是快回来了?”
“你还念着这个没良心的?”陆绍之没好气道:“早着呢。”
他没有直接参与雁归事务,陆绍之知道这是一种保护。
他毕竟是大胤的官员,假如沈明渊有朝一日落败,他也能完全抽身,不被牵连。
沈明渊总爱暗地里操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做了又不说。
幸好他足够聪明,看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沈明渊到底在盛京做了什么,但隶属雁归商会的店铺一个接一个关闭是事实。
他急得不行,也就是看出商会是自己解散而非外力压迫,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鹿鸣县内的商会也撤出了,陆绍之与沈明渊断了联系,大概沈明渊也怕陆绍之做傻事,让张鸣泉写信给他报平安。
有一就有二,陆绍之足够坚持,还是如愿与沈明渊搭上了联系。
从沈明渊嘴里撬出来他在盛京城做的事情后,陆绍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做好了响应他振臂一呼的准备。
造反的方式那么多,齐王对他言听计从,形势一片大好,他非要选最难的一种。
……烦死了!认识沈明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大人,”心腹朝他禀报:“郑公子回来了。”
陆绍之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只有郑鸿霖一个?游仲伦呢?”
心腹摇头表示不知。
陆绍之有不好的预感:“请他进来。”
沈明渊没打算把鹿鸣牵扯进来。
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雁归商会撤除后,所有人将改头换面就近隐于城池乡镇。
动作越多越大越容易暴露,因此他们不会成群结队第一时间出城逃亡,这简直和摆明了让朝廷来抓没区别了。
因此直到将近一个月之后,郑鸿霖才回到了鹿鸣。
陆绍之问他:“游仲伦呢?”
郑鸿霖攥紧拳头,刹那红了眼:“他、他不肯走。”
“不肯走是什么意思?他还在盛京?”陆绍之头疼。
郑鸿霖低着头,身形隐隐有些颤抖:“他说盛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