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泉神色怪异地看了云慎一眼,几乎要疑心他是某种蛊惑人心的妖怪化成人形。
云慎问:“那哥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沈明渊咬了一口鱼肉,轻描淡写:“有,我打算反了大胤江山。”
远处提着兔子回来的杜骁等人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云慎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咳意,云慎哀怨地看了沈明渊一眼:“哥,你这也太吓人了。”
“嗯?”沈明渊无辜:“我是认真的。”
他笑了笑,温声道:“这次时机不成熟,没杀他们,但我迟早会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走进皇宫,到那时,我让他们跪着给你道歉。”
沈明渊不是不能杀了皇帝,他甚至有自信杀了人之后全身而退,但此时杀人于事无补。
皇帝死了,大胤必定生乱,苦的还是百姓。
倒不如再留他一段时间,藩王也好,太子齐王也好,至少不会闹得太过分。
如经一场春风,云慎心中满是暖意。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他身后有家可以依靠,有同胞作为支撑。
让他在这个荒谬寡淡的时代,依然有底气肆意地活。
可他当了十七年不受宠的皇子,过去的生活足够消磨掉他很多的天真,他越来越知道封建时代皇权的至高无上。
大胤在他的国家面前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
云慎不想让沈明渊涉险。
他勉强笑了笑:“哥,其实还好,都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他们了。”
当然是谎话,有些伤痕深可见骨,经年难消。
“你觉得我做不到?”沈明渊看向他,轻描淡写:“不过是颠覆一个朝代而已。”
他揉了揉云慎的脑袋:“安心,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家的孩子。”
不过是颠覆一个朝代而已。
杜骁只听见耳侧“嗡”一声轻鸣,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然后这烧得滚烫的热血自心脏逆流直入脑海,像极了他第一次立下军功在三军面前接受表彰。
杜骁口干舌燥。
吃得差不多后,沈明渊将火堆灭掉。
他说:“今夜好好休息,我把皇帝太子齐王连同一群高位官员绑在御书房,他们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广而告之,追兵不会这么快来。”
杜骁自觉地收拾一地残渣,“先生也去休息吧,我等轮流守夜。”
“不用,”沈明渊不以为意:“你们都去休息,我守着。”
“这如何使得?”杜骁惴惴不安,哪有主子守夜他们下属睡觉的道理。
云慎也劝:“哥,我们轮流吧,你也休息一会儿。”
沈明渊对云慎的态度总是格外温和,他眉眼和煦:“真不用,你是知道我的,以我的警惕心,让我睡我也睡不着。”
习武之人感知灵敏,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
云慎表示理解,他其实不知道,但在他心里,他们国家的军人自然是最好的,反应力敏锐性理所当然也数一数二。
杜骁等人听得好奇。
怎么好像殿下很了解沈先生?可自殿下参军以来三年,杜骁从未在殿下口中听过沈先生的存在。
难不成他们一直暗中有往来,连他也瞒着?
杜骁委屈。
*
云慎脱离虎口一夜好眠,盛京城却暗流汹涌。
一直到过了传膳的点,御书房始终无人回应,禁卫军统领察觉到不对推开门,一眼过后几乎想要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他全程低着头替贵人们解开绳子,不敢多看一眼。
如沈明渊所料,并没有追兵明目张胆轰轰烈烈来追他们,知情者嘴巴一个比一个闭得严实。
堂堂天子,在皇宫之中被歹人捆了,甚至对方还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地从宫中出去,放眼史书比这丢脸的或许也就雪乡二圣可以比拟。
这种事情要是传得天下皆知,皇帝真可以抹了脖子向祖宗谢罪了。
皇帝暗中下令抓捕沈明渊,然而内心隐约也觉得希望不大。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沈明渊在皇宫时他们都奈他不得,如今数个时辰过去,天下这么大,当然藏得下一个他。
可天子的怒火总要有人承担。
雁归商会店铺全都关上了门,他们走得突然却不仓促,有条不紊地收拾好店内银钱货物账本,客人问起时还笑说是总部给他们放了一天假,以至于他们消失前竟没人意识到不对劲。
等禁卫军上门,就只看到空空荡荡的房子,像是嘲笑他们永远来晚一步。
除了他们之外,能查到的与沈明渊有关的人不多。
云祈是圣上爱子,还是此事受害者,皇帝虽然因为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