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曲中闻折柳(15)
慎居然也就信了,好似全然不担心让沈明渊一个人待在这重重危险的深宫。

    绝不是不在乎,那么……他莫非觉得沈明渊无所不能不成?

    未免太过可笑。

    云慎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关上御书房的门后便变得坚定坦然。

    门外的禁卫军见他手铐脚镣已解,以为是皇帝释放了他,于是目送着他离开皇宫。

    云慎按照沈明渊的话,从承天门离开,在门口看到了接应他的人。

    “杜骁?”云慎震惊。

    杜骁比他还震惊:“殿下!”

    云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钻进马车,声音轻快:“快快,我们快走,去漠北。”

    假如说他在盛京还有什么羁绊,那就只剩下杜骁他们了。

    杜骁还以为云慎越狱,见他一幅急着离开的神色,也没敢多问,一挥马鞭驾车远去。

    其余五位将领纵身一跃,跳上马车。

    马车驶过平整官道,向着落日驶向远方。

    他们想,大不了从此以后,就陪着殿下亡命天涯。

    云慎离开后,沈明渊让太监取来一捆麻绳,然后慢悠悠地将所有人绑了起来,又用布将嘴堵住。

    沈明渊歉然道:“为了避免我们还没走远就有人出来捣乱,你们还是先安静地待一段时间吧。放心,时间长了,外面的人自会察觉到不对。”

    他说得礼貌,但神色间可没有半分歉疚。

    然后他带着张鸣泉光明正大走出御书房,朝外面的禁卫军道:“陛下与大人们正商讨国之大事,切莫让人打扰。”

    禁卫军不疑有他,应了声“是。”

    承天门外还有一辆马车,是齐王的。

    沈明渊不见外地据为己有,张鸣泉握紧马鞭,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恍惚。

    这里是皇宫,整个大胤最神圣、最尊贵、守卫最深严的地方,他却随着沈明渊来去自如,甚至绑了一朝天子。

    “发什么呆?”沈明渊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一件大事,漫不经心道:“我们走吧,抄近路,去漠北。”

    “啊?哦哦,是。”张鸣泉回过神。

    他扬起马鞭,顺着沈明渊指的路驶向远方。

    雁归商会已经全部撤了出来,他们这次走得算是匆忙。

    但张鸣泉有种预感,他们还会再回盛京的。

    到那时,盛京依旧如是,但大胤是否还在就未可知了。

    *

    夕阳只剩一角,天地间惟有几分暗淡的余晖。

    杜骁驾着车驶出丛林,这里离盛京已经足够远,他们无处可去,便不急着赶路。

    正想请示云慎要不要在附近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便看到前方有影影绰绰的火光。

    前面有人?

    杜骁拉了一下马缰,放缓速度,警惕地走近。

    前方点燃了一簇篝火,有一人侧身对着他们烤一只兔子,半张脸在火光映衬下明明暗暗,看不大分明。

    杜骁觉得有点眼前这人有点熟悉,他停下马车。

    那人抬眼,眉目温和,“你们终于来了,速度真慢。”

    ——沈明渊!

    杜骁神色一凛,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调转车头带着殿下离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场只有沈明渊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清瘦纤弱的文人!

    这一次,曾经受过的屈辱,他要全部讨回来!

    杜骁顿时露出狞笑,“这不是沈先生吗?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马车的车帘被大力掀开,云慎迫不及待跳下马车,朝沈明渊方向奔去。

    “哥!”他满脸喜色,语气中的兴奋像是要凝为实质,绕着沈明渊叽叽喳喳,活泼得不像话:“哥,你终于来了,你好快啊,我比你先走你居然还能比我早到。”

    杜骁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说完的威胁就这么堵在喉口。

    沈明渊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才不过半日,称不上好久不见。”

    云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杜骁,狐疑问:“哥,你们认识?”

    沈明渊笑了笑,“见过,不仅如此,我和你之前也见过。”

    云慎“啊”了一声:“有吗?”

    杜骁垂头丧气:“殿下,一年前路过鹿鸣,你让我给过一个难民食物。”

    他真恨不得回到一年以前,给自己一巴掌——施粮就施粮,好好给不行吗!

    云慎想起来了,他讪讪道:“对不起啊哥,我没有认出你。”

    “没关系,我认出你就行了。”沈明渊把烤好的兔子递过去:“吃吗?”

    “吃!”云慎不跟沈明渊客气,自家人,没什么好推拒的。

    他接过烤兔子。

    其余五个将领凑到杜骁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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