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不在乎,那么……他莫非觉得沈明渊无所不能不成?
未免太过可笑。
云慎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关上御书房的门后便变得坚定坦然。
门外的禁卫军见他手铐脚镣已解,以为是皇帝释放了他,于是目送着他离开皇宫。
云慎按照沈明渊的话,从承天门离开,在门口看到了接应他的人。
“杜骁?”云慎震惊。
杜骁比他还震惊:“殿下!”
云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钻进马车,声音轻快:“快快,我们快走,去漠北。”
假如说他在盛京还有什么羁绊,那就只剩下杜骁他们了。
杜骁还以为云慎越狱,见他一幅急着离开的神色,也没敢多问,一挥马鞭驾车远去。
其余五位将领纵身一跃,跳上马车。
马车驶过平整官道,向着落日驶向远方。
他们想,大不了从此以后,就陪着殿下亡命天涯。
云慎离开后,沈明渊让太监取来一捆麻绳,然后慢悠悠地将所有人绑了起来,又用布将嘴堵住。
沈明渊歉然道:“为了避免我们还没走远就有人出来捣乱,你们还是先安静地待一段时间吧。放心,时间长了,外面的人自会察觉到不对。”
他说得礼貌,但神色间可没有半分歉疚。
然后他带着张鸣泉光明正大走出御书房,朝外面的禁卫军道:“陛下与大人们正商讨国之大事,切莫让人打扰。”
禁卫军不疑有他,应了声“是。”
承天门外还有一辆马车,是齐王的。
沈明渊不见外地据为己有,张鸣泉握紧马鞭,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恍惚。
这里是皇宫,整个大胤最神圣、最尊贵、守卫最深严的地方,他却随着沈明渊来去自如,甚至绑了一朝天子。
“发什么呆?”沈明渊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一件大事,漫不经心道:“我们走吧,抄近路,去漠北。”
“啊?哦哦,是。”张鸣泉回过神。
他扬起马鞭,顺着沈明渊指的路驶向远方。
雁归商会已经全部撤了出来,他们这次走得算是匆忙。
但张鸣泉有种预感,他们还会再回盛京的。
到那时,盛京依旧如是,但大胤是否还在就未可知了。
*
夕阳只剩一角,天地间惟有几分暗淡的余晖。
杜骁驾着车驶出丛林,这里离盛京已经足够远,他们无处可去,便不急着赶路。
正想请示云慎要不要在附近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便看到前方有影影绰绰的火光。
前面有人?
杜骁拉了一下马缰,放缓速度,警惕地走近。
前方点燃了一簇篝火,有一人侧身对着他们烤一只兔子,半张脸在火光映衬下明明暗暗,看不大分明。
杜骁觉得有点眼前这人有点熟悉,他停下马车。
那人抬眼,眉目温和,“你们终于来了,速度真慢。”
——沈明渊!
杜骁神色一凛,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调转车头带着殿下离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场只有沈明渊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清瘦纤弱的文人!
这一次,曾经受过的屈辱,他要全部讨回来!
杜骁顿时露出狞笑,“这不是沈先生吗?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马车的车帘被大力掀开,云慎迫不及待跳下马车,朝沈明渊方向奔去。
“哥!”他满脸喜色,语气中的兴奋像是要凝为实质,绕着沈明渊叽叽喳喳,活泼得不像话:“哥,你终于来了,你好快啊,我比你先走你居然还能比我早到。”
杜骁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说完的威胁就这么堵在喉口。
沈明渊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才不过半日,称不上好久不见。”
云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杜骁,狐疑问:“哥,你们认识?”
沈明渊笑了笑,“见过,不仅如此,我和你之前也见过。”
云慎“啊”了一声:“有吗?”
杜骁垂头丧气:“殿下,一年前路过鹿鸣,你让我给过一个难民食物。”
他真恨不得回到一年以前,给自己一巴掌——施粮就施粮,好好给不行吗!
云慎想起来了,他讪讪道:“对不起啊哥,我没有认出你。”
“没关系,我认出你就行了。”沈明渊把烤好的兔子递过去:“吃吗?”
“吃!”云慎不跟沈明渊客气,自家人,没什么好推拒的。
他接过烤兔子。
其余五个将领凑到杜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