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涌入一群人,是皇帝身边的禁卫军。
那为首之人道:“六皇子于宫中私设巫蛊,诅咒君父,动摇国本,其心可诛。末将奉圣上钦命,请殿下即刻移驾天牢,待三司会审。”
“巫蛊?”云慎自嘲地笑了笑:“我也配用巫蛊来陷害吗?”
他学过历史,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太子或是受宠的皇子才会被用这种手段,因为只有巫蛊这样的大罪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他算什么?随便找个理由就行,哪里需要大费周章把他支开。
云慎被下了药,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押着出去。
“小六!”五公主突然喊了他一声,她推开周围的禁卫军,跑到云慎面前,拉着他的手:“他们答应过我、他们答应过我不会让你有事,只会将你贬为庶民。小六,你不是本来就不喜欢皇宫吗?离开这里,不当皇子,你会过得好的,对不对?”
五公主眼中满是祈求的期待。
云慎垂下眼,轻声说:“皇姐若是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点,我可以承认。”
他说完,没再看她,安静地跟着禁卫军离开,整个人像是失了生气,如同一具木偶。
分明不久前,他还在说着边境的生活,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是他们把小六逼成这样的,连同她在内,他们毁了他。
“小六!”五公主忽然失了理智般大喊,声音尖利,全无皇室公主的风度。
她眼睁睁看着云慎的身影消失,站不住似得蹲下身,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团,“别恨我,别恨我,小六,我不得已……”
*
巫蛊向来是历朝历代的大忌,六皇子因私弄厌胜之术下了大牢,这消息很快传遍了盛京。
六皇子战功赫赫,大捷而返,朝堂上本还暗自猜测陛下会给他什么样的封赏。
——不喜归不喜,可不能不赏,否则就是寒了边疆战士的心。
沈明渊带着张鸣泉慢悠悠踏入盛京城,刚找了一个客栈准备吃午餐,邻桌的窃窃私语就这么飘进了他的耳朵。
沈明渊:“???”
沈明渊差点没拿稳扇子,他不见外地转了个身,含笑道:“诸位在说六皇子吗?在下也颇感兴趣,不知能否细说?”
邻桌几人也不介意。
八卦嘛,就是人多说起来才有意思。
他们神神秘秘:“就是那个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六皇子,他在宫殿里扎小人,今天一早被抓入天牢了。据说这次能打赢乌桓,就是他用国运换的。”
沈明渊“啊”了一声:“你们都信?”
“大家都这么说,法华寺方丈当年就说他是灾星,法华寺你知道吧?很灵的。我看去年关中大旱,前年洪灾,指不定都是他招来的。”
沈明渊简直气笑了,“他十四岁上战场,若不是他守住了漠北,乌桓长驱直入,国土沦丧,不知要死多少人。你们不感念这份恩德,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对他妄加指责?”
他知道这不能全然怪责他们,盛京离漠北太远,战争也离他们太远。
生在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蒙昧,舆论不过是当权者的一把刀。
所以他没法不心疼云慎。
云慎不该面对如此荒谬昏蒙的人间,他的功绩不该被这样轻易抹杀。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做一份事,也应该得一份荣光——云慎应该在这样的世界里。
邻桌的人突然被骂,不由有些羞恼,“你替他说话,你和六皇子是什么关系?”
沈明渊冷哼一声:“我是他爹。”
他拂袖而去。
只留下邻桌上几人面面相觑,六皇子的爹?他是皇帝不成?
张鸣泉点完菜回来,正好与沈明渊打了个照面。
张鸣泉看着沈明渊往外走的动作,疑惑问:“公子,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先不吃了,有事要做。”沈明渊脚步不停。
张鸣泉迅速反应了过来,找小二将菜退了,小跑着跟上沈明渊。
沈明渊离开客栈时气势汹汹,但就这么一小段时间,张鸣泉再次追上他时,见公子已又是从容温和模样。
可张鸣泉莫名觉得,沈明渊现在很生气,比此前任何一次与陆知县吵架时都要生气。
真是奇了,公子有仇向来当场报,怎么会含怒而去?
沈明渊微微侧过头:“张鸣泉,你记不记得,雁归刚建立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零号’计策。”
张鸣泉回过神,应了一声:“记得,您说若有朝一日商会面临灭顶之灾,就执行这个计划。商会原地解散,商铺关闭,所有人大隐于市,等待召回。”
沈明渊点了点头:“通知下去,现在执行‘零号’。”
“啊?”张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