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曲中闻折柳(11)
    自幼习武,如今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了。

    门外忽然涌入一群人,是皇帝身边的禁卫军。

    那为首之人道:“六皇子于宫中私设巫蛊,诅咒君父,动摇国本,其心可诛。末将奉圣上钦命,请殿下即刻移驾天牢,待三司会审。”

    “巫蛊?”云慎自嘲地笑了笑:“我也配用巫蛊来陷害吗?”

    他学过历史,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太子或是受宠的皇子才会被用这种手段,因为只有巫蛊这样的大罪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他算什么?随便找个理由就行,哪里需要大费周章把他支开。

    云慎被下了药,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押着出去。

    “小六!”五公主突然喊了他一声,她推开周围的禁卫军,跑到云慎面前,拉着他的手:“他们答应过我、他们答应过我不会让你有事,只会将你贬为庶民。小六,你不是本来就不喜欢皇宫吗?离开这里,不当皇子,你会过得好的,对不对?”

    五公主眼中满是祈求的期待。

    云慎垂下眼,轻声说:“皇姐若是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点,我可以承认。”

    他说完,没再看她,安静地跟着禁卫军离开,整个人像是失了生气,如同一具木偶。

    分明不久前,他还在说着边境的生活,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是他们把小六逼成这样的,连同她在内,他们毁了他。

    “小六!”五公主忽然失了理智般大喊,声音尖利,全无皇室公主的风度。

    她眼睁睁看着云慎的身影消失,站不住似得蹲下身,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团,“别恨我,别恨我,小六,我不得已……”

    *

    巫蛊向来是历朝历代的大忌,六皇子因私弄厌胜之术下了大牢,这消息很快传遍了盛京。

    六皇子战功赫赫,大捷而返,朝堂上本还暗自猜测陛下会给他什么样的封赏。

    ——不喜归不喜,可不能不赏,否则就是寒了边疆战士的心。

    沈明渊带着张鸣泉慢悠悠踏入盛京城,刚找了一个客栈准备吃午餐,邻桌的窃窃私语就这么飘进了他的耳朵。

    沈明渊:“???”

    沈明渊差点没拿稳扇子,他不见外地转了个身,含笑道:“诸位在说六皇子吗?在下也颇感兴趣,不知能否细说?”

    邻桌几人也不介意。

    八卦嘛,就是人多说起来才有意思。

    他们神神秘秘:“就是那个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六皇子,他在宫殿里扎小人,今天一早被抓入天牢了。据说这次能打赢乌桓,就是他用国运换的。”

    沈明渊“啊”了一声:“你们都信?”

    “大家都这么说,法华寺方丈当年就说他是灾星,法华寺你知道吧?很灵的。我看去年关中大旱,前年洪灾,指不定都是他招来的。”

    沈明渊简直气笑了,“他十四岁上战场,若不是他守住了漠北,乌桓长驱直入,国土沦丧,不知要死多少人。你们不感念这份恩德,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对他妄加指责?”

    他知道这不能全然怪责他们,盛京离漠北太远,战争也离他们太远。

    生在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蒙昧,舆论不过是当权者的一把刀。

    所以他没法不心疼云慎。

    云慎不该面对如此荒谬昏蒙的人间,他的功绩不该被这样轻易抹杀。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做一份事,也应该得一份荣光——云慎应该在这样的世界里。

    邻桌的人突然被骂,不由有些羞恼,“你替他说话,你和六皇子是什么关系?”

    沈明渊冷哼一声:“我是他爹。”

    他拂袖而去。

    只留下邻桌上几人面面相觑,六皇子的爹?他是皇帝不成?

    张鸣泉点完菜回来,正好与沈明渊打了个照面。

    张鸣泉看着沈明渊往外走的动作,疑惑问:“公子,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先不吃了,有事要做。”沈明渊脚步不停。

    张鸣泉迅速反应了过来,找小二将菜退了,小跑着跟上沈明渊。

    沈明渊离开客栈时气势汹汹,但就这么一小段时间,张鸣泉再次追上他时,见公子已又是从容温和模样。

    可张鸣泉莫名觉得,沈明渊现在很生气,比此前任何一次与陆知县吵架时都要生气。

    真是奇了,公子有仇向来当场报,怎么会含怒而去?

    沈明渊微微侧过头:“张鸣泉,你记不记得,雁归刚建立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个‘零号’计策。”

    张鸣泉回过神,应了一声:“记得,您说若有朝一日商会面临灭顶之灾,就执行这个计划。商会原地解散,商铺关闭,所有人大隐于市,等待召回。”

    沈明渊点了点头:“通知下去,现在执行‘零号’。”

    “啊?”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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