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露了一次脸,如今有心人都知齐王看重我,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各取所需罢了,算下来,还是我赚了。民心的话,他得与我五五分,低价卖粮可是以雁归的名义卖的,只不过他是皇子,所以传言总更偏向他一些。”
“再者而言,他到底是这次赈灾的负责人,事情能这么顺利,确实有他配合的原因在。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论他因何愿意配合,只要百姓不必受苦,分他一点民心也无妨。”
“至于得罪其他富商……”
沈明渊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得罪便得罪了,他们算什么?你信不信,云祈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补偿雁归,雁归若是成了皇商,还怕没钱赚?”
听起来他将他这次的目的看得很清楚,先是百姓,再是他得到的好处,齐王反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确实不像择主,不像考验。
陆绍之背后一凉,惊恐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造反?”
沈明渊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要是造反,陆绍之,你会帮我吗?”
陆绍之面无表情:“我会和你割袍断义。”
沈明渊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那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
果然不出沈明渊所料,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常宁城知府因病暴毙的消息。
云祈要处置他,却又不能将他的罪名公之于众,否则郭家、皇后,乃至于太子和他都得受牵连,因此只能暗中将他杀害。
为了不让常宁城的现状传扬出去,新上任的知府是云祈的心腹。
他如今风头正盛,皇帝本就宠爱他,如今给他的待遇更是一度胜过太子。区区一个知府的任命,他开口了,皇帝自然不会拒绝。
这也叫许多人的心思开始浮动,毕竟皇帝正值春秋鼎盛,现在就把自己捆死在太子一条船上,未免为时尚早。
而且,齐王与太子一母同胞,虽说十多年的经营,他们不会轻易改换立场,但要真下定决心,代价也不会太大。
最关键的是,齐王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
但这都是后话了。
郑鸿霖与游仲伦正式开启了在鹿鸣县的卖身生涯。
雁归商会背靠齐王,规模扩展得极快,郑鸿霖两人苦不堪言,只觉每日一睁眼就欠下了数十件要批的文书。
陆绍之帮不了他们,陆绍之自身都难保。
沈明渊这人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有一堆新奇的想法,上午他还在检查药田的生长情况,下午他就说要把鹿鸣县的路重新修整一方。
第二天又大兴土木,说要修什么澡堂、私塾、慈孤院,刚起了个头,又说想到了新的赚钱方式,转而去折磨郑鸿霖与游仲伦。
陆绍之一个头两个大,沈明渊一拍脑袋做下的决定,全都是他来执行和善后。
关键他又不能拒绝沈明渊的想法,因为所有的花费沈明渊全包了。
陆绍之:“……”
算了,接着干吧……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鹿鸣县的发展暂时没被注意,相较而言,关中旱灾缓解,雁归商会异军突起更引人注目。
遍及大胤的商队似乎给沉闷荒芜的皇朝带来了活力,世家大族总能收获些新鲜玩意儿,百姓也多了一份收入。
这些新鲜东西有些是沈明渊捣鼓出来的,有些是南北互通有无。
大半年过去,百姓的生活似乎变好了许多,远如边境也感受到了这份欣欣向荣。
本就打算落井下石浑水摸鱼,眼见大胤从饥荒中缓过来,云慎又确实能征善战,再僵持下去也没好处。
于是乌桓主动提出休战,并遣使者赴盛京,与大胤皇帝洽谈停战条约。
杜骁向云慎回禀:“乌桓王求娶公主,说愿与大胤永结秦晋之好。”
“和亲?”云慎不假思索:“绝无可能。”
这个世界总是一次次提醒他的格格不入,可祖国锻造了他的脊梁,有些东西根深蒂固,烧了都还有一把灰。
——和亲是没有气节的行为,是保家卫国者的耻辱。
何况于私而言,宫中到了适嫁年龄还未成婚的只有五公主,那是皇室中唯一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小时候,如果不是五公主总偷偷给他带吃的,他或许活不到十四岁上战场。
云慎擦了擦头盔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目光坚定:“取纸笔来,我要回禀父皇,请求他不要同意乌桓的要求。再给我三个月,我会还他一个安定的漠北。”
那乌桓王已经五十多岁了,哪里配得上他的五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