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
沈明渊带着两大一小到了书房,刚迈过门槛,迎面一个茶杯朝他砸了过来。
沈明渊拿折扇一挡卸去力道,而后扬手“唰”地一声将扇子打开,扇面恰巧接住落下的杯子,动作行云流水。
——陆绍之一开始怕伤到他还只是扔书,后来发现他身手确实好之后,就干脆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直到沈明渊把空杯子放到桌上,他身后三个人还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这怎么也不像对友人的态度吧?
“你真粗鲁,读书人的礼仪呢?”沈明渊指指点点:“别怪我没提醒你,有客人在。”
陆绍之终于大发慈悲地抬起头,然后就发现沈明渊这次居然没骗人。
他连忙起身上前,整了整衣袖,拱手见礼:“在下陆绍之。”
郑鸿霖与游仲伦还怔愣着,反倒是徐纪知像模像样地回礼,鹦鹉学舌一般:“我、在下徐纪知。”
可爱。
沈明渊胡乱地揉了揉他的头。
陆绍之也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然后陆绍之看了一眼呆立的两人,问沈明渊:“这是你的朋友?”
“不,”沈明渊故作深沉,“是你的倾慕者。”
陆绍之:“?”
他一瞬间还以为是沈明渊的玩笑,毕竟沈明渊是天下一等一的天才,跟这人认识以来,他本就不多的傲气也被打散得七零八落。
如果真谈“倾慕”二字,只要认识了沈明渊,就不会有别的答案。
但幸好他很快想起自己还是有点名气的,这两人如果是渝州的学子,还真有可能读过他的诗文。
陆绍之:“……”
他现在解释刚才他是中邪了还来得及吗?
沈明渊拿折扇敲了敲他们,“不是念叨着要见陆知县吗?真见到了,怎么不说话?”
两人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行礼:“见过陆知县,在下渝州平饶人士郑鸿霖。”
“在下渝州平饶游仲伦,久仰知县大名。”
陆绍之端正回礼:“愧不敢当。”
这才是读书人之间正常的交往和相处方式!
陆绍之浑身舒畅,余光剐了沈明渊一眼——学着点!
沈明渊莫名其妙,他无奈摇头:“陆绍之,你脾气越来越差了。”
他非但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倒打一耙。
陆绍之忍了又忍,才没破口大骂。
看在现场有他仰慕者的份上,陆绍之轻声细语:“你要是没事干,不如去找点事干。看到我桌上的公文了吗?去把它们批了。”
郑鸿霖二人目瞪口呆。
公文这种东西,是别人可以帮忙批的吗?
他们羡慕地看了沈明渊一眼——他们关系真好,陆大人真信任他。
但是沈明渊说:“我不干。”
陆绍之彻底忍不住了,他气急败坏:“你不要太过分,你出去这半个多月,所有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沈明渊见好就收:“别生气嘛,我这次出去,不是给你找到了两个干活的人吗?”
陆绍之下意识问:“在哪?”
沈明渊看向郑鸿霖与游仲伦。
郑鸿霖:“啊?”
游仲伦:“我们吗?”
陆绍之愣了一下,不由自主顺着沈明渊的话思索……好像也可以,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呸呸呸,他怎么被沈明渊带歪了。
陆绍之怒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很认真的。”沈明渊辩解:“不信你问他们俩愿不愿意,而且他们还欠我钱,正好卖身还债。”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绍之无奈扶额:“沈明渊,我现在没空陪你闹。”
游仲伦羞愧开口:“知县大人,那个,我们确实欠先生钱,倘若有能用得上的地方,我二人感激不尽。”
陆绍之:“?”
沈明渊得意洋洋:“看,我没骗你吧?我们还签了字据,陆绍之,我才不会对你说谎。”
陆绍之觉得沈明渊又在外面惹出麻烦了,他问两人:“你们欠他多少钱?”
郑鸿霖小声说:“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陆绍之眼前一黑,他瞪了沈明渊一眼,温和说:“明渊跟你们开玩笑的,别当真。”
沈明渊插嘴:“我没开玩笑。”
“你闭嘴!”
沈明渊不说话了。
游仲伦忙表态道:“大人,先生没有胁迫我们,是我二人做错了事,还钱也是应当的。”
郑鸿霖连连点头。
陆绍之斜睨着看了一眼沈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