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曲中闻折柳(1)


    但即便他再天人之姿,现在这副面黄肌瘦满脸尘土的模样也看不大出来。

    所以这么盯着他是什么原因?

    云祈朝他走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沈明渊。”

    “大胆。”松风跟在云祈身边,指责道:“见到殿下,为何不行礼?”

    沈明渊懒懒地回:“没力气。”

    云祈伸手制止,仍旧温润有礼:“松风,不可无理。”

    他含笑道:“沈壮士,我观你有几分身手,不知可愿来本王身边做事?”

    他暗叹一声,“沈明渊”三个字不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能有的名字,看眼前这人虽形容狼狈却不曾折损的气度,想来或许是家道中落。

    倒有资格为他效力。

    沈明渊飞快在心中计算得失。

    他是别的世界的天道,作为外来者许多行动受限,亦不可超出此界规则,倘若能跟在气运之子身边,必能在短期内积攒许多资源。

    但齐王身边太多双眼睛盯着了,不够自由,不妥不妥。

    这一番思量十分迅速,面上沈明渊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瞬。

    他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好意。”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松风脸上明显地流露出怒意:“不识好歹,殿下愿意给你一个效忠的机会,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云祈也是愕然。

    他没想过沈明渊会拒绝,这人明明都快要饿死了,为什么要推开他递到手边的富贵?

    比起没冒犯的不悦,云祈更多的是好奇。

    他问:“为何?”

    沈明渊笑了笑:“在下有更大的志向。殿下身边能人辈出,在下若只是作为一个难民被殿下救回,如何脱颖而出?此非在下所愿。”

    云祈眸中划过兴味:“你的意思是,你想先做出一番成就,证明你的本事,再来投靠本王?”

    沈明渊微微一笑:“在下觉得,那一天不会很远。”

    齐王受宠,当今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朝中再桀骜的大臣见他都得礼貌几分。

    沈明渊如此不卑不亢,毫无谦卑之色,反倒真引起了他几分兴趣。

    云祈问:“观你言行,你读过书?”

    “读过一些。”沈明渊慢悠悠道:“伊尹负鼎而说汤,姜尚垂竿以遇周,孔明隆中策定天下三分。若非读过史书,在下又怎会向往此等君臣相得,又怎会渴望遇见一个值得托付才略的明主?”

    这话说的大胆,但一来此处并无外人,二来云祈胆子也不小,故而只是震惊了一瞬,很快便又冷静下来。

    沈明渊太过从容,云祈抱着几分不肯服输的念头,硬是逼着自己摆出平静淡定的模样。

    “好大的口气,”他淡笑道:“竟敢自比古之贤臣。”

    沈明渊问:“那殿下可有想成为圣明君主之心?”

    松风悚然一惊。

    他连忙给了周围侍卫一个眼神,侍卫们会意,将其余百姓驱得稍微远些。

    云祈似是提醒:“我朝已立了太子。”

    在大多数人看来,太子与这胞弟关系极好,兄长友爱弟弟,弟弟敬慕兄长,当得上一句“手足情深”。

    太子仁善,既嫡且长,虽天资算不上出众,当个守成之君却不是问题。

    至于齐王?在大臣们的设想里,当个闲散逍遥的王爷便也很好。

    沈明渊也不慌张,他含笑道:“可天下间,安有不想当帝王的皇子呢?”

    他语气散漫,恍若不知他说的是多么可怕的话题,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云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离间本王与太子皇兄,可知就凭你这一段话,本王就能治你死罪?”

    “在下惶恐。”沈明渊起身,拱手一礼,分明衣衫褴褛,却硬生生叫人看到何谓公子如玉。

    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云祈不可自拔想到了书中写的“文人风骨”。

    举凡有大作为的君主,身边都会跟着一位能臣,且他们的相遇似乎总格外让人津津乐道。

    云祈心想,沈明渊会是他的机缘吗?

    沈明渊笑了笑:“只不过举个例子,惹得殿下心忧,是在下的不是。在下欲投殿下,是认准了殿下其人,与殿下将来要到哪处封地,领什么职务并无关联。”

    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云祈是有野心,但这份野心还太小太浅,不足以让他赌上如今的优渥生活,与疼他宠他的兄长背水一战。

    云祈也笑,从善如流掀过之前的“例子”,打趣道:“先生此言,倒让本王误会,先生是专门在此地等我。”

    沈明渊轻笑一声:“并非误会。”

    云祈笑容僵了一下,只觉随着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胸腔中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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