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再次屈了屈膝。
周鈺湖也微微頷首,目光却依旧落在青砖地上。
芙蕖这才低著头,脚步匆匆地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风。
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周鈺湖才缓缓抬起头,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在原地又站了片刻。
他脸上那抹薄红尚未褪尽,眼底却漾开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芙蕖快步走出周府侧门,坐上来时的马车。
冰冷的指尖触到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她才后知后觉地呼出一口白气。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寒风,也掩住了她唇边一抹极淡的笑意。
……
岁末的寒气一日紧似一日,朔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子扑打著宫墙,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宫苑內的枯枝上覆了薄薄一层白,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透著一股肃杀后的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之下,却潜藏著一股日益喧囂的暗流。
除夕將近。
尤其今年除夕,正好是大周开国五百年。
庆典在即,宫中的喜庆氛围,让整个后宫骤然沸腾起来。
內务府昼夜赶工,各色宫灯、彩绸、香烛,流水般送入各宫。连带著空气里,都瀰漫开一股新漆和金粉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