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蔓从浅眠中猛地惊醒，屏幕骤亮的光刺得她下意识眯紧眼。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张照片，清晰拍着公寓楼下的大门，门牌号分毫毕现，昏黄路灯将台阶照得惨白，配文只有短短五个字：“夜景不错。”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两秒，直接将照片转发给江寻咎，一个字都没多打，有些默契从不需要言语。
卧室门应声轻开，江寻咎穿着睡衣走出来，发丝凌乱，眼底却毫无睡意。
他快步走到窗边，指尖撩开一条窗帘缝隙，目光沉沉往下扫去。空旷的街道上，唯有路灯孤零零亮着，连一辆车的影子都没有。
“发照片时，他人就在楼下，现在已经走了。”他缓缓放下窗帘，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司蔓靠坐在床头，指尖攥了攥被角。手机再次震动，还是汪越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港都公园，湖边亭子，你一个人来。”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江寻咎，他扫过一眼，下颌线瞬间绷紧，语气不容置喙：“不能独自去。”
“他明令不让带人。”
“明面上不带，不代表他能知晓你身后有没有人。”
司蔓瞬间懂了，不再多问，他也不必细说，彼此心意已然明了。
次日下午三点，港都公园。
湖边的旧亭子由四根石柱支撑着顶，檐角生了一丛枯草，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司蔓提前十分钟抵达，站在距亭子十几步远的榕树下，斑驳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肩头，明暗交错。
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孩童追着风筝奔跑嬉笑，风筝线不慎缠上树枝，大人踮着脚费力去解，一派寻常烟火气。
汪越沿着湖边石板路缓缓走来，步伐拖沓。他穿着一件深色薄外套，帽檐压得极低，身上还是那件略显褶皱的夹克，只是比在须安时干净了些许。
在离司蔓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始终没摘帽子，颧骨突兀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一副空壳。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司蔓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汪越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掌心攥着一个黑色U盘，塑料标签上写着一串潦草数字，看得出是仓促间写下的。他伸手，将U盘递到司蔓面前。
“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司蔓没有伸手去接，神色淡然：“你直接交给警察就好。”
“早就交过了，没用。”
“所以转而交给我？”
汪越递出的手猛地一僵，随即收回手，将U盘紧紧攥在掌心，指节不自觉泛白。
“你认识她，你说过，你比我有用。”
司蔓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指甲边缘带着倒刺，其中一根被生生撕烂，露出底下粉嫩的嫩肉，透着几分狼狈。
“她找过你几次？”
“三次。”汪越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第一次让我汇报行踪，第二次让我盯着你，第三次让我找人。”
“找什么人？”
“绑你的人，她说不会伤人，只是拍照。”
说到这里，汪越骤然停住，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满是挣扎与惶恐。
“我没答应。”
司蔓直直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血丝、疲惫与恐惧，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绝非后悔，后悔于此刻的他而言，是太过奢侈的东西，那是深埋在心底最底层的本能——饥饿、寒冷、困顿、惧怕。
“U盘里到底是什么？”
“录音，我和她的通话录音，里面还牵扯到另一个人。”
“是谁？”
汪越没有回答，只是将U盘轻轻放在身旁的长椅上，而后默默后退两步。
“你自己听便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忽然顿住脚步，背对着司蔓，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蔓蔓，昨天半夜那张照片，不是我拍的。”
“那是谁拍的？”
他没有回应，反而加快脚步，沿着湖边小路快步离去，单薄的背影渐渐缩小，最终被一片竹林彻底遮掩。
此时，孩童的风筝终于从树枝上解下，重新飞上天空，风筝尾巴在风中肆意摆动，像一条灵动吐信的蛇。
司蔓依旧站在原地，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她缓步上前，拿起长椅上的U盘，塑料外壳透着刺骨的凉意。
电脑扬声器传出的声音略显沉闷，司蔓抬手将音量调高两格。
第一段音频里，最先响起的是汪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耐烦：“罗小姐，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钱呢？”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女声缓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