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拉开门,走廊灯亮着,厨房的灯也没关,光线散在过道里。
司倩儿顺着光线走过去,看到司蔓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凉水,许久没喝一口,只是怔怔盯着茶几上空荡的位置。
“姐,你怎么还没睡?”司倩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司蔓回过神,看向她:“怎么醒了?”
“渴了。”司倩儿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没有回卧室,“他回来了?”
“嗯。”
“人呢?”
“睡了。”
司倩儿喝了口水,依旧站在原地。司蔓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她走过去坐下。
“姐,昨晚门外那个女人,是谁?”司倩儿开口问道,语气平静,显然心里已有猜测,只是等着司蔓确认。
“他家里之前定下婚约的人。”司蔓没有用“前未婚妻”的说法,那段婚约本就不算数,只是单方面的执念。
“她还喜欢他?”
“是。”
“那他对她呢?”
“他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司倩儿沉默下来,指尖转动着水杯,杯壁凝结的水珠沾在手上,冰凉湿润。
“姐,你累不累?”她低着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水面。
司蔓有些不解:“什么?”
“我问你,过得累不累。”司倩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从小到大,家里的事你都自己扛,爸妈的压力你担着,我总跟你攀比,你也从没计较。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对你好的人,偏偏还有甩不开的麻烦。”
司蔓没立刻回应,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发出一声轻响。
“我没刻意扛着,只是好好过日子,生活本就是这样。”
司倩儿看着她的侧脸,昏黄的光线只照亮半张脸,显得格外清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宽慰人了?”
“不是宽慰,是不想再说假话。”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半个靠垫的距离。走廊灯光明暗交替,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下,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姐,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想说什么?”
“说说你和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司蔓沉默片刻,那段始于狼狈的相遇不能说,加州遥遥相望的过往又太过冗长,她只简单回道:“在港都认识的,那时候我刚过来,无依无靠。”
“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现了。”
司倩儿等着下文,却再也没了后续,忍不住吐槽:“就这样?你讲故事也太敷衍了。”
“本来就没什么复杂的经过。”
“姐,你这讲故事的水平,跟妈一模一样。”
司蔓转头看她:“你还跟妈比过这个?”
“小时候比过。”司倩儿低下头,抠着水杯上的标签,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后来才知道,她的睡前故事只讲给你听,我只能听录音机。”
走廊的声控灯定时熄灭,周遭陷入黑暗,没人出声去点亮。
黑暗里,司蔓听着妹妹的呼吸声,忽然想起小时候,司倩儿发烧趴在她背上,滚烫的额头贴着她脖颈的温度。
“那时候不是不陪你,爸妈不在家,我作业太多,你又不肯独自睡觉。”
“我知道,你趴在我床边写作业,我都记得。”
声控灯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笼罩着两人,司倩儿眼眶泛红,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仰头喝光了杯里的水。
第二天一早,司蔓醒来时,厨房已经有了动静。
她以为是江寻咎,走过去才看到,司倩儿站在灶台前煎蛋,蛋白边缘煎得微焦,蛋黄还没凝固。
“怎么起这么早?”司蔓靠在门框上。
“睡不着。”司倩儿翻转煎蛋,蛋黄不慎破裂,流在锅里凝固成一片,“你男朋友出门了?”
“他一早有事,走得早。”
“姐,他家里知道你们的事吗?”
司蔓顿了顿,如实说道:“知道。”
“他们不同意?”
“嗯。”
司倩儿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碟子里,转身靠在灶台上:“姐,我不是替你难过,我是觉得,你一直都比我辛苦太多。”
司蔓没接话,走过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煎蛋,蛋白偏老,蛋黄流心,咸淡刚好。
“好吃吗?”司倩儿满眼期待。
“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司倩儿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