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二十年前的醋
    周六,江寻咎说要带司蔓去一个地方。

    车子穿过须安最老旧的城区,街道渐渐变窄,两旁的梧桐刚抽出新芽,嫩绿透亮。

    司蔓望着窗外,心头莫名熟悉。这条路,她好像真的走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不清具体年份。

    “到了。”

    江寻咎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六层老楼前,楼道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一推就吱呀作响。

    “以前住这儿。”他仰头看向三楼一扇窗户,“我妈带我来须安玩,就住在这里。”

    司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三楼窗户关着,挂着褪色的碎花窗帘,窗台上摆着一只磕了口的空陶盆。

    她盯着那扇窗,脑海深处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快要浮出水面。

    “你小时候走丢那次,”她声音轻轻的,“是从这里走丢的吗?”

    江寻咎点头:“我妈在屋里做饭,我追一只猫跑出去了。”

    “猫?”

    “橘色的,脖子挂着铃铛。”他笑了笑,“我追了好几条街,结果它跳墙跑了,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巷风掠过,吹得二楼晾晒的床单鼓荡起来。

    “我蹲在路边哭了很久,后来有个小女孩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问我怎么了。”

    司蔓的手指在身侧悄悄蜷起。

    “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亮,把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半给我。我不肯要,她就直接塞我手里,说‘吃吧,别哭了’。”

    “然后呢?”司蔓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牵着我去派出所,手小小的,一路上不停跟我说话,还说那个面包是她攒了一周零花钱买的。”

    江寻咎靠在车门上,望向巷子尽头,“到了派出所门口,她把剩下半个也塞给我,然后就跑了。”

    “你没问她名字?”

    “问了,她跑远了才回头喊了一句,我没听清,后来我妈带我来找过,没找到。”

    司蔓望着他的侧脸:“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了,就记得辫子和眼睛。”他转头看她,“怎么了?”

    司蔓收回视线,心里隐隐猜到几分,“没什么,就是觉得,须安真小。”

    “是啊,小到我走丢一次,二十年后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司蔓低头看着被他完全包裹住的手,心头一阵发烫。

    那条路她清清楚楚记得,面包店在第二个路口左拐,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她牵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走了整整三条街。

    奶油毛毛虫面包,甜得发腻,小男孩咬第一口时,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为了这个面包,小司蔓饿了整整一周早饭,第三天数学课上直接趴在桌上起不来,被老师带去办公室吃了一块苏打饼干。

    她从小就不爱说自己的事,只默默藏在心里。

    “司蔓?”江寻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想什么呢?”

    “想那只挂铃铛的橘猫。”她随口掩饰,“后来你见过它吗?”

    江寻咎愣了一下,失笑:“没有,走丢一次就够了。”

    他拉着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不太灵光,他跺了两脚才亮起昏黄的光。

    三楼左手边,江寻咎掏出钥匙打开门。

    是一套很小的两居室,家具早已搬空,只剩角落一把断了腿的凳子和窗台上的空花盆。

    “我妈以前在这盆里种过茉莉,”他蹲下身,碰了碰盆沿的缺口,“她走了以后,花就枯了。”

    司蔓走到窗边推开窗,对面老太太正浇花,水珠在夕阳里闪闪发亮。

    “江寻咎,你小时候走丢那次,那个小女孩给你的面包,是什么味道的?”

    他走到她身旁,撑着窗台:“奶油的,很甜,甜到齁,但我全吃完了,连掉在地上的渣都捡了。”

    “后来你回去找过她吗?”

    “找过,几条街都走遍了,没找到。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随便问问。”

    江寻咎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神微动,随即又弯起嘴角:“姐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二十年前的醋也吃?”

    司蔓没有接话,转身打量空荡的房间。

    墙角一块水渍,形状像极了一只蹲坐的小猫。

    那句话几乎已经到了舌尖,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是她把面包塞给他,是她牵着他走到派出所,是她饿了一周早饭。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怕他误以为,自己是因为童年那点交集才靠近他。

    “走吧。”

    江寻咎锁上门,牵着她下楼。

    楼道一片漆黑,声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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