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就后悔了。
怎么听起来像“你来吧,我在等你”。
算了。
她换了衣服,转身出了门。
咖啡馆在酒店旁边,走路不到两分钟。
玻璃门上贴着一串霓虹灯管,拼出一只咖啡杯的形状,暖黄色的光把门口一小块地面照得发亮。
推门进去的时候,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一点肉桂的甜味和奶油的腻。
过了不到二十秒钟,门口风铃再次响动。
江寻咎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拉链夹克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低领背心。
司蔓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
看上去年轻得多,也危险得多。
“你穿成这样开车来的?”她问。
江寻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穿了什么。
“下午去打了场球,懒得换。”他说,“直接开过来了。”
他的锁骨下方,那道疤痕又露了出来。
上次在民宿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她只觉得眼熟。
现在灯光比那天亮得多,咖啡馆的暖光把那道疤照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是被什么钝器划过之后留下的。
“你总看这道疤。”江寻咎注意到她的目光。
“怎么来的?”司蔓没有否认,语气尽量随意。
实则好奇许久。
江寻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手指无意识地在疤痕上蹭了一下。
“小时候留下的。”他说。
“在加州?”
“不是。”他抬起眼看着她,“在须安。”
司蔓意外了一瞬,“须安?”
江寻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小时候跟我妈来的时候,那会儿她身体还好,喜欢到处走。须安有个什么古镇,她非要去看看,我爸没空,她就一个人带我来了。”
提起母亲姜槐,江寻咎目光微动,神色变得柔和。
“多小的时候?”
“六七岁吧,记不太清了。”
“那这道疤——”
“在须安弄的。”江寻咎接过话头,“我妈说是我走丢了,摔了一跤,磕在什么东西上,具体的不太记得了。”
走丢了?
司蔓眉头紧锁,第六感迫使她问出,“你小时候在须安走丢过?”
江寻咎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嗯,后来被人送去了警察局,我妈才找到我。”他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怎么?”
“没什么。”司蔓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着圈,“就是觉得……须安也不大,怎么会走丢。”
“小孩嘛,看见什么都新鲜,跟着一只猫都能跑走。”江寻咎笑了一下,“后来饿了,蹲在路边哭,依稀记得有个人给我买了面包和饮料。”
司蔓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咎被她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
“怎么了?”
“你说有人给你买了面包和饮料?”
“嗯。”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一个……小女孩吧,记不太清了。”
难道,会这么巧吗?
司蔓想说“那个小女孩可能是我”,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须安那么大,走丢的小孩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巧?
她唯一记得的是,小学的时候,有一周没吃早饭。
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零花钱没了。
赵伶每天早上给她五块钱让她去买早饭,那一周的五块钱,她全花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
一个蹲在路边哭的小男孩。
司蔓甚至不记得那个男孩长什么样了,她把自己攒了一周的零花钱全买了面包和饮料,塞到他手里,然后牵着他走了好几条街,找到了派出所。
那之后她饿了一周的早饭,饿到第三天上数学课的时候趴在桌上起不来,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吃了一块饼干。
“司蔓?”江寻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没事。”她端起咖啡杯,大口喝了一口,烫得她皱了皱眉,“你继续说。”
“说什么?”
“说那个……给你买面包的小女孩。”
江寻咎眼底擦过一丝困惑。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不记得长什么样了,后来我跟我妈说了,我妈想找她道谢,没找到。”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