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满院子都是银子,谁敢让它化了?
    嗝——!

    这一声饱嗝,打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胖嫂毫无形象地瘫在那个被坐得吱呀乱响的小马扎上,那个可怜的小木凳仿佛隨时都要因公殉职。

    她手里还死死捏著个螃蟹钳子,花衬衫领口全是油手印子,嘴角红油鋥亮,活脱脱像是刚从猪油缸里打捞上来的。

    “舒坦……”

    胖嫂眯著眼,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一脸的意犹未尽:

    “这辈子……值了!以前吃的那些海鲜,跟大炮叔这一手比起来,那就是猪食!”

    “可不是嘛!”

    刘红梅也没了往日的精明劲儿,正拿著根鱼刺剔牙,丝毫不在意形象:

    “这葱油爆出来的味儿,咋就能这么香呢?我家老张平时吃猫食似的,今儿个愣是干了三大碗!”

    院子中央。

    三口大铁锅底下的柴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在海风里忽明忽暗地闪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化不开的味道。

    那是葱姜蒜在高温下激发的辛辣,是海鲜特有的咸鲜,还有大把廉价香菸燃烧后的焦油味。

    这味道混在一起,那是属於这个年代特有的“富足”味儿。

    热闹劲儿过后,海岛的闷热像是一床湿棉被,重新盖了下来。

    “哎哟……”

    一声嘆息,突兀地打破了这短暂的“贤者时间”。

    发声的是平时最爱算计的老张。

    他蹲在那个一米多宽的竹簸箕旁边,手里拿著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赶著苍蝇。

    盯著里头的剩货,愁得老脸跟苦瓜似的。

    “咋了老张?吃撑了还要哼哼?”胖嫂斜了他一眼。

    “你个败家娘们儿,就知道吃!”

    老张把蒲扇往地上一摔,指著簸箕里剩下的大半海货:

    “你睁开眼看看!还剩多少?这都有小二百斤了吧?”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聚拢了过去。

    刚才只顾著抢食,谁也没顾上细看。

    这会儿一看,好傢伙。

    虽然几十號人跟饿狼似的风捲残云了一通,但这战利品实在是太多了。

    光是杂鱼和螃蟹,就还堆得跟小山似的。

    因为天热,最底下的几条马鮫鱼,眼睛已经开始发浑,原本鲜亮的鱼鳞也变得有点暗淡无光。

    刚才还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这会儿在高温的烘烤下,隱隱散发出一股子让人不安的腥气。

    “坏了……”

    胖嫂一拍大腿,脸上的红光瞬间变成了惨白:

    “这天儿太热了!这又是死鱼死蟹的,过不了今晚就得发臭!一旦臭了,那可就全废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浪费粮食那是遭雷劈的大罪过。

    更何况是这么多肉!

    “这可咋整?”

    “要不……现在起锅烧油,全给炸出来?”刘红梅出了个餿主意。

    “你家趁多少猪油?能炸两百斤鱼?”老张翻了个白眼。

    “再说炸出来放哪?过两天照样长毛!”

    “那就醃了!做咸鱼!”

    “盐呢?谁家盐罐子里有几十斤大粒盐?再说这会儿上哪买去?”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急转直下。

    焦虑。

    恐慌。

    甚至是心疼得直哆嗦。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突然捡了一麻袋金子,却发现这金子是冰做的,正在太阳底下哗哗地化成水。

    那种眼睁睁看著財富流失的无力感,简直是在剜大傢伙儿的心头肉。

    “大炮叔……”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陈大炮正叼著根烟,没点火。

    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赤的腱子肉,手里把玩著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子。

    面对眾人焦灼的目光,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慌个球。”

    陈大炮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镇定。

    “建军!”

    “到!”

    一直在旁边默默收拾碗筷的陈建军,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杆。

    “去,把前些日子晒的干橘子皮拿出来,扔火堆里。”

    “爸,这……”陈建军一愣。

    这都啥时候了,还烤橘子皮?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陈大炮瞪了他一眼。

    “去去腥味,顺便驱蚊子。一群人围著堆死鱼唉声嘆气,也不怕招来苍蝇。”

    陈建军不敢多问,推著轮椅去杂物间翻出一袋子陈皮,抓了一把撒进即將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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