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白虎没有直接接上这个问题。
他从窗台上站起来,走回椅子坐下,椅子在地板上拖了一小段距离,发出短促的声响。
“后来老头子觉得干够了,也干累了,该收手了。”
白虎双手撑著扶手,姿態散漫。
“他那个人吧,偷了一辈子东西,但有一条底线从来没有碰过。”
“什么底线?”
“不碰活人。”
白虎看著陈棺,说得很直白。
“偷东西可以,偷遗蹟可以,偷秘宝可以,但是不绑人,不杀人,不拿活人当筹码。”
“谁的命都不该被当作商品来交换,这是他的原话。”
陈棺听出了些什么。
“你说马戏团走上了歪路。”
“我还没说到那。”
“不用说到那,前面铺了这么多底线的事,后面不就是有人越线了。”
白虎看了他几秒,陈棺这小子比龙傲聪明多了,这也是他没去隔壁宿舍截胡龙傲的原因。
“你这人说话真是一点客气都不讲。”
他摇了摇头,也不恼,继续往下说。
“三年前,老团长死了。”
这四个字从白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別,依旧是那种散漫的调子,但陈棺注意到,他双手交叠的姿势紧了一点点。
如果不是陈棺一直在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白虎的心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散漫。
陈棺耐心的接话:“怎么死的?”
“病死的。”白虎说:“没什么戏剧性的原因,就是老了,身体扛不住了,精神系的异能长期高负荷使用,对神经系统的损耗是不可逆的。”
白虎瞥了他一眼:“你小子也是,异能这种东西,用多了会死的,注意点。”
隨后,不等陈棺答话,他话锋一转,又开始说正事:“他走的时候很安静,在老家的院子里,坐在藤椅上,面前放著一壶没喝完的茶。”
“我到的时候,茶已经凉了。”
陈棺没有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白虎也没有需要安慰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不算尷尬,只是各自安静。
白虎先说话了。
“老头子死之后,马戏团剩下的人就散了。”
他恢復了之前那种说事情的口吻。
“本来已经解散了的组织,人也走的走,退的退,按理说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
“按理说。”陈棺接了一句。
“你这个『按理说用得不错,说明你猜到后面了。”
白虎点了点头,没再卖关子:“对,按理说不会,但偏偏就有人不让它安安静静的消失。”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在狭小的宿舍空间里来回踱了一圈。
“半年前,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有人在用盗天马戏团的名號重新活动了。”
白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团伙在蹭名气,这种事在灰色圈子里不算稀奇,打著別人的旗號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太常见了,我本来没在意。”
“但?”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白虎伸出手,摊开五根手指:“五个月內,新马戏团连续对三处上古遗蹟动了手。”
他收回一根手指。
“第一次,南海龙脊遗蹟,窃取了一件还未被鑑定完成的秘宝,手法乾净利落,没有触发任何一道预警。”
又收回一根。
“第二次,西域落日墓,破了三层封禁阵直入主墓室,把里面的核心铭文整面拓走,拓完之后墓室坍塌,负责看守的两名六阶异能者死亡。”
白虎收回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停了一下。
“第三次,北境永冻层下面的一处未公开遗蹟,档案级別很高,理论上只有超能协会內部少数人知道位置。”
“他们进去了?”
“进去了。”白虎说:“不光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还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白虎走到窗边,把窗户又推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面上的纸张翻了两下。
“一具人类遗体。”
陈棺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从遗蹟里带走人类遗体?”
陈棺难得惊讶了下,一具人骨能值什么钱。
“对。”白虎背对著他,声音从风里传过来:“不是普通的遗体,根据我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