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也在灰雾中瓦解。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自黑棺中发出。
它在每个人的胸腔里引发共振。
咚!
又一声。
这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每个生灵的魂魄深处擂响。
空气的流动停滯了。
盆地被妖族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它们赤红的眼瞳里,药力催生的狂躁正在褪去。
一种恐惧感淹没了它们。
这恐惧,铭刻於血脉源头。
咔嚓……咔嚓……
骨骼被无形巨力碾压的脆响此起彼伏。
成百上千的妖族,无论等阶高低,都在同一时刻齐刷刷跪伏下去。
它们身体紧贴地面,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臣服。
“这……这是……”
蛇形女妖脸上的笑逐渐消散。
血色从她面颊上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一片惨白,这股压迫感她也感受到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怪物……
顏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一股让他神魂欲裂的威压当头罩落。
有如天穹崩塌,將他牢牢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可悲的笑话。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被无形的丝线层层束缚,除了等待终局的降临,再无他法。
万籟俱寂中。
陈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在那片灰雾当中,那口沉重的黑棺棺盖,竟自行向上,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缕雾气,从缝隙中渗透而出。
紧接著,一道视线从那缝隙中扫了出来。
明明没有露出眼睛,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物都產生了被注视著的毛骨悚然感。
那道视线,它不包含任何生命应有的情感。
它扫过匍匐在地的妖群,扫过重伤的学生,扫过濒死的厉岩。
最后,落在了顏玉的身上。
被那道视线锁定的瞬间,顏玉感受到了格外清晰的注视感,全身的妖力都陷入了死寂。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那能够免疫绝大多数攻击的虚化状態,被强行解除了。
他的身体被牢牢锁定在真实的维度。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暴露在这道视线的审视之下。
他想逃,想化作影子遁走。
可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
【我草,刚才那心跳声是什么鬼东西?】
【別说话,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弹幕在短暂的爆发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远在另一个位面的观眾们,也不敢惊扰即將从棺中甦醒的那位。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在所有视线的匯聚中,一只手,从棺材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骨节分明,线条完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而后,一个身影,从那口黑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由浓郁灰色雾气构成的人形轮廓。
雾气翻滚不休,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形状,上面没有任何五官的痕跡。
如果说之前的陈棺是藏於鞘中的利刃,多少带著人间的烟火气。
那眼前的这个无脸身影,就是行走的虚无本身。
全无温度,未知,带著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那团笼罩著头部的灰雾微微转向。
一道无形的视线从中投出,彻底锁定了顏玉。
顏玉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嗬嗬声,气流在其中挣扎,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想求饶,想询问。
可在那神祇般的注视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和魔神缔结契约的幸运儿,和那个先前来过妖族的小姑娘一样,他才不愿意与之结怨。
却没想到,对方就是“祂”本身。
不是,你早说你棺材里背了个这玩意啊?!
你早说的话,就算是妖神让他来,他也坚决不来这个破华清!
几乎全然由雾气构成的祂动了。
祂只是抬起了那只搭在棺沿的苍白手掌,对著顏玉的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远处的顏玉,他俊美面容上惊恐的表情就此定格。
他的身体,自指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