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五阶,安长青想解开他的幻术,可没那么容易。
背走棺槨,身形在夜色中穿行,很快便回到宿舍楼下。
龙傲的自虐式训练应该已经结束了,隔壁房间恢復了安静。
陈棺推开宿舍的门。
窗帘没有拉,一如他走之前。
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
但这光芒未能带来半点暖意,反而让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霜白的死气。
月光下,一道视线第一时间钉在了门口的他身上,让他背上窜起一股凉意。
一个少女,抱臂倚靠在窗框上。
她银白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
一双漆黑的眼瞳正无声的注视著他。
那片深沉的黑色里,是让人心头髮紧的寒意。
她和那轮圆月一同静立。
不知已等了多久。
宿舍的门在陈棺身后无声合拢。
连门锁归位的轻响都被吞没了。
连带窗外月色也染上了一层病態的昏黄。
那股压力让他的胸口发闷,比面对异化怪物时更为难受。
窗边,那个银髮少女抱臂而立,身形静止。
她立在那里,不像活物,更像一尊由月光雕琢而成的塑像。
一段时间不见,她一如既往,甚至周身的寒意更胜往昔。
能进步的,不止他和世界之子们,连关今越也在进步。
陈棺的视线与那双漆黑的眼瞳在空中交匯。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带任何情绪。
还是陈棺先打破了沉默:“巴尔让你来的?”
她轻轻点头,隨即伸出了手,没有更多的言语。
“我的报酬。”
陈棺的答覆简练,一副不容商榷的態度。
他没有过多询问,巴尔既然没跳出来阻止,那这件事背后自然就是有祂的授意在。
少女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
铁片通体漆黑,布满锈跡,像是刚从某处工业废墟里刨出来的残骸。
她屈指一弹,铁片悄无声息的停在陈棺面前。
陈棺接过,铁片入手,一股酥麻顺著掌心直往骨子里钻。
【检测到可记录残响。】
【神话系·残响(风暴),是否记录】
陈棺伸手入怀,將那枚深渊蠕虫之核取了出来,暂时没有理会系统页面。
他没有丝毫留恋,隨手向前一拋,核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一个无形的力场形成,將它轻柔地托住,悬停在少女面前。
少女伸出手,核心顺从地落入她掌心。
她握住核心的剎那看了看,收起核心,空间门在她身后浮现,她转身欲走,步子却在抬起时停在了半空。
“妖族最近有异动,华清,是第一站。”她背对著陈棺:“別死在那。”
陈棺握著铁片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是她个人的提醒,还是巴尔的意思?
“为什么告诉我?”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月光勾勒出她下頜清晰的骨线。
“巴尔的玩具不多,坏掉一个,剩下的就要多做一份工。”
她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陈棺身上。
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有著同病相怜的意味。
“我们,不过是为祂的工具。”
话音未落,她便已经走入空间门当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空旷的房间中迴响。
“还有,別太信祂。”
房间里重归死寂。
陈棺站在原地,摩挲著手里的铁片。
他和关今越之间没有太大的交际,只是几面之缘。
不过,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对巴尔没什么忠诚度的契约者,陈棺至今想不明白,关今越为什么要给巴尔打工,论天赋,她不逊色於任何人,何苦呢。
房间里,关今越离去后留下的空间波动缓缓平復,那股病態的昏黄光晕消散,清冷的月光重新铺满地面。
陈棺站在原地,指尖摩挲著那块锈跡斑斑的铁片。
“妖族异动,华清是第一站。”
“別太信祂。”
关今越的两句话在他脑海中盘旋。
第一句是情报,第二句是警告,可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至於巴尔,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陈棺就从未完全信任过这位魔神。
合作的基础是相互的价值,一旦他的价值耗尽,或是巴尔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