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从刀身到刀柄,寸寸崩解。
刀刃上缠绕的血纹、上百条亡魂凝聚的邪煞之气,在金光面前溃散得干干净净。
金线去势不减。
贯穿法器残骸,没入玄汐煞的左肩。
斜劈而下。
从左肩,一直拉到右侧后腰。
玄汐煞的身体僵在半空。
金线两侧,鲜血才刚刚反应过来,缓缓渗出。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了看身上那道整齐的切口,又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朱雀鼎上的楚玄。
那双浑浊的眼底,终于浮现出情绪。
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玄收剑入鞘。
声音平淡无比。
“散修而已。”
话音落下。
玄汐煞的身体沿着那道金线,无声滑开。
身体一分为二。
砸入海中。
海面彻底安静下来。
整整十息。
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韩灵儿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两名韩家侍卫手里的剑,先后掉落在甲板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悬赏榜第三。筑基大圆满。血祭弯刀的亡命徒。
死了。
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楚玄踩着朱雀鼎轻飘飘落回灵舟。
心念一动,鼎身缩回巴掌大小,回到了他的灵璇之中。
他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袍。
被刀气割开好几道口子,袖口烂成了布条。
楚玄皱起眉头,满脸嫌弃。
他在储物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件备用的干净外袍换上。
然后把那件破破烂烂的灰袍仔细叠好,重新塞了回去。
韩灵儿呆呆地看着他叠衣服的动作,只觉得脑壳里有根弦直接断了。
楚玄换好衣服,走到之前靠着的舟壁处,坐下,闭目养神。
“继续走。”
韩灵儿终于回过神来。
“楚……楚玄!”
“嗯。”
“你刚才那一刀,什么武技?”
“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那是地阶武技对不对?你一个筑基初期怎么会地阶武技?你到底是不是筑基初期……”
楚玄连眼皮都没抬,扯了扯嘴角。
“初期。货真价实。”
韩灵儿双腿一软,顺着船舷滑坐到甲板上。
她直勾勾地盯着楚玄。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的储物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离谱的东西?
灵舟重新启动,破开海浪前行。
楚玄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回春丹扔进嘴里。
灵力流转,内甲上那道白痕在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做完这些,他掏出符纸和灵墨。
执笔,蘸墨。
指尖灵力灌注,开始画符。
雷火符。
刚才打架扔了六张,得赶紧补上存货。
韩灵儿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
一个刚刚斩杀了云荒海域悬赏榜第三的狠人,现在正坐在漏风的灵舟上,吹着海风,安安静静地画符。
那神情专注得,就跟刚才劈死的是条鱼一样。
“你……”
“嗯?”
“你刚杀了玄汐煞!悬赏榜第三!整个云荒海域悬赏了五年的玄汐煞!你不庆祝一下吗?不激动一下吗?”
韩灵儿抬手捂住额头,觉得脑壳生疼。
楚玄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走龙蛇。
“激动什么?该激动的是灵石。六张雷火符,光材料费就是三百块中品灵石,亏大了。”
韩灵儿:“……”
“你是不是有病?”
楚玄落下最后一笔,符纸上灵光一闪,品质上乘。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符箓收好,又铺开第二张空白符纸。
“玄汐煞的悬赏令,还没撤吧?”
韩灵儿愣住。
“……没撤,赏金好像是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楚玄画符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在哪领赏?”
韩灵儿张了张嘴,又无力地合上。
她是真的服了。
杀完金丹战力的通缉犯,第一反应不是我好强,也不是我扬名立万了,而是赏金在哪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