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楚玄抬头。
视线扫过她的脸，没停。落到腰间赤色风火环上，又滑到她右手手腕。
灵力波动在她体表走了一圈。
练气九层。但运行到右肩附近时有一个极短暂的滞涩，正常修士不会有这种卡顿。
他把这个细节存进脑子里。
“你是韩姑娘的妹妹？”
语气跟在集市上问摊贩这个多少钱一个调子。
韩灵儿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韩灵儿！韩家二小姐！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谁的地盘上！”
她叉着腰往前凑了半步，虎牙露出来。
“我姐心软收留你，我可不惯着你。你到底什么来路？修为多少？”
“筑基初期。”
韩灵儿愣了一下。
筑基初期。比她高一个大境界。在云荒海域算中等偏上，马马虎虎。
气势收了两分，但嘴没停。
“行吧，修为还凑合。可别打我姐的主意，她什么……”
楚玄没接话。
从桌上拿起那块沉渊青铁，随手抛了一下。
灰褐色外壳在灯光下转了半圈，削掉一角的截面露出来，青色光泽一闪而过。
韩灵儿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沉渊……青铁？”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
“你一个散修，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
楚玄把矿石收回储物袋。
“捡的。”
韩灵儿正要追问，楚玄衣襟里拱出一个脑袋。
小金。
金色鳞片，金色竖瞳，直勾勾盯着韩灵儿腰间的风火环。
不是敌意。是品鉴。
韩灵儿后退半步，手按上风火环。
“这什么东西？！”
小金打了个哈欠。一股属于三阶妖兽幼崽的气息散开来。
不浓烈，但清晰。
三阶。
韩灵儿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站在原地，重新打量了一遍楚玄。
一个散修。带着沉渊青铁。怀里揣着三阶妖兽幼崽。
筑基初期。从五万里外的赵国被空间裂缝扔过来，坐在这里翻资料跟在自家书房一样。
她头一回没再开口。
安静持续了十息。
韩家主宅方向，一声闷响。
重物倒地。
紧接着是压低的呼喊，丫鬟慌乱的脚步声。
还有韩青衣的声音，快速、焦急。
韩灵儿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
“爹！”
转身冲了出去。
风火环碰撞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远。
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一瞬，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楚玄站在门口。
主宅方向灯火骤亮，人影晃动，隐约还有药炉被打翻的声音。
他没动。
关上门，回到桌前。
物价册还翻在丹药那几页。
四大家族势力图压在下面，韩家的名字排在最末。
他翻到记载海域常见毒物的那几页。
韩青衣说韩父被人下了阴毒。毒名不知，症状不知，病程不知。
资料里没有直接对应的记录。
但几十种海域常见毒素的基本信息逐条列着，其中有三种标注了发作周期递减的特征。
楚玄的手指在这一行停了一下。
窗外，一道被刻意压制过的灵力波动从围墙外侧掠过。
客卿院外围，有人在探查。
普通筑基修士未必感应得到。
但怒海狂澜诀第二层把他的灵力感知范围撑大了一倍。
对方在院墙外的暗处停了约十息，然后离开。
楚玄闭上眼，继续入定。
韩家不需要翻自己的院墙来查客人。
是外人。
有人在盯韩家。或者说，有人注意到韩青衣今天带了一个陌生修士回来。
他没有做任何反应。
别人查就查。他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都在储物袋里，查不出什么花样。
天亮。
韩青衣没来。
来的是一个管事。四十多岁面相，眼底青黑，一看就是半夜没睡。拱手行礼的时候腰弯得很低。
“楚道友，大小姐让我转告，正堂议事推迟。家主昨夜旧疾发作，大小姐需要处理家务，请道友稍待，一应供给不会短缺。”
“韩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