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弔唁宾客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转眼,却是走的悄无声息。
山岸真一临走时,拍了拍胜彦肩膀,只说了句“周一见”,然后跟个“杀手”一样,往武藤志刚方向瞥一眼,就带著队伍离开了。
等山岸真一没了影,跟同事閒聊著的武藤志刚,后知后觉似地,摸著后脑勺回头张望。
他也没停留多久,离开前,用便签纸写下家里座机號,塞给胜彦,表示“最近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现在健太家里,除了满地的狼藉,就剩了站在庭院里的胜彦,房间里的琴叶、英代,还有那两个站在玄关口,跟迎宾一样的黑道小弟,他俩若无其事般的,时不时往房间里瞥。
“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了……”房间里传来英代薄怒的声音,“跟著外边那个野男人离开我家,看见你就烦。”
“我……”
“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见你发出任何声音,出去!永远不要回来,这里不是你家!”
琴叶低著头走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脚步有些虚浮,总感觉会隨时摔倒。
胜彦紧走两步,在玄关门口,架住她芊细胳膊,说:“回家吧!”
琴叶身子一颤,顶著通红的眼圈,仰起脑袋,咬白的嘴唇瘪了瘪,发出哭腔似地鼻音:“嗯……”
旁边两个迎宾似地黑道小弟,眼珠咕嚕转著触碰视线,好像在交流什么暗號。
就算胜彦四层buff特效到时间了,也看得出来,他俩的注意力不在自己和琴叶这里,而是在房间里。
胜彦扶著琴叶刚走出大门口,身后又响起英代的喊叫声:
“你们两个也滚,不准在我家里!”
“英代桑,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们也是……”
“不要逼我,你们会后悔的!”
“嗨,嗨,嗨~知道了,知道了……”
胜彦本想放慢脚步,听听有什么爆料,可惜那俩小弟怂的太快。
倒也侧面证明,英代手里肯定捏著重要把柄,引得一大批人暗中覬覦,又投鼠忌器。
雨丝越来越密集,前后通透的小巷里吹来冷风,琴叶被冷得打起了哆嗦。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棉质黑色和服,雨滴一落上面就湿透了。
胜彦考虑到她爆硬幣的重要性,还是停下脚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膀上。
琴叶身子一僵,跟傻了似地,低著头一动不动。
“喂!”胜彦黑著脸说,“不说声谢谢吗?”
琴叶又把脑袋压低了一些,抖著手捏住外套紧了紧,小声说:“谢…谢……”
“这才对嘛!要懂得感恩。”胜彦张开大手,盖在她后脑勺上,五指在她柔软的髮丝里抓了抓,也没把手放下来,就扣著她脑袋往前走,“走了。”
琴叶的头皮很热,大概是茂密的头髮,保温的作用……
白天骑著的自行车,锁在了新宿警察署对面的公共电话亭旁边,现在又下了小雨,淋著雨走过去骑车,还得再折返回来,不如直接回家了。
“嘿,胜彦先生。”
胜彦扣著琴叶脑袋,刚走出小巷子,路对面两个人招手呼喊。
就是之前在健太家当迎宾的两个黑道小弟,他俩正跨坐在一辆越野式的摩托车上,前座的人嘴里叼著菸捲,双手抓著车把,后座的人手里撑著一只黑色雨伞。
“我们社长想单独见你一面。”胜彦看过去时,后座撑伞的傢伙指了指东南方向,接著说,“挺近的。”
那里是歌舞伎町街位置,天色已经昏暗,绵绵细雨垂落,东南方向的霓虹灯光,几乎照亮了天上的灰云。
“你们社长是谁?”胜彦问。
“去了就知道了,来吧!”
胜彦还没说话,琴叶忽地拽住了他衣角,低著头不吭声。
摩托车上的傢伙咧嘴笑了起来,说:“哟,未亡人这是捨不得?”
琴叶手抖了一下,还是死死拽著。
胜彦考虑到兜里只剩一枚硬幣了,不去,打死也不去。
然后右手握住琴叶冰凉的小手,往腰间紧了紧,说:“她今天心情不好,我要陪她,回去告诉你们社长,再约时间。”
“嘖嘖~”撑伞的傢伙摇著头咂了咂嘴,“行吧!反正我们社长也说了,不急於一时,就让我们过来捎个话,走了!”
“等一下!”胜彦握著琴叶的手走过去,接著说,“你坐摩托车撑不了雨伞吧!借我用一下,回头还你。”
撑伞的傢伙看了看雨伞,沉默半晌,还是递了过来,说:“下次见面,把伞带来。”
摩托车轰鸣,一路炸街远去。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把柏油路面冲刷的黑亮,路面倒映了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