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需要步行。
柏油路也就四五米的宽度,路面一块块的黑色补丁。
道路两侧停满了自行车,立著的木头电线桿,刷著绿色防腐漆,比树还多,顶端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电线。
两侧的墙上和电线桿子上,贴著层层叠叠的小gg,或许没有“重金求子”,但“应召女郎”是贴满了,一个压著一个,花花绿绿。
还有“帮要债”、“小额贷”、“私家侦探”什么的,这些都是黑道小弟们,为了给组织拉业务贴的。
日本政府部门,虽说对极道组织年年喊打、处处针对,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註册公司,弄事务所门店,掛牌开展业务。
或许是因为去悼念死者的缘故,山岸真一没说话,胜彦也没有閒聊的心情,一路安静沉默著,步行大约五六分钟,就看到健太家了。
一栋独立带院的,两层老旧住宅,米白色的墙面。两旁也是类似的一户建,阳台上掛著晾晒的被子,还有各种衣物。
虽然低靡的经济,致使房价腰斩,但在新宿御苑附近的住宅,仍属豪宅。
健太的姐姐英代,能在这里有套房子,也侧面说明,她的经济实力不错。
当然,琴叶说她离婚的,没准是从前夫那里分的。
山岸真一按响了门铃。
很快接通。
门口对讲机里,响起略有沙哑的女人询问声。
应该就是健太的姐姐,英代了。
胜彦也没见过英代,暗自猜测。
山岸真一道明了来意。
不过一会儿,一位大概三十六七岁的女人,打开了大门。
她身高不到一米六,脚上踩著木屐,穿了一套宽鬆的黑色和服,脑袋上盘著妇人髮髻,面色苍白而憔悴,眼圈泛著红,芊细的手指捏著一只白手帕,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用白手帕擦拭著眼角,带著哭腔鞠躬道:“山岸课长,给您添麻烦了……”
“请不要客气……”山岸真一虚抬了一下手,转而示意著胜彦,接著说,“这位是竹中胜彦,我们银行的优秀实习生,与健太也是好友,今天特意来帮忙。”
葬礼明天进行。
“竹中先生……”英代又继续鞠躬,她全程没抬头。
胜彦也跟著虚抬著手,表示不客气。
进了大门。
英代走在前面,山岸真一和胜彦跟在后面。
庭院里,还散落著带有喜庆意味的婚礼装饰品。
房门开著。
琴叶正站在门口。
她的眼神略有飘忽,既像是惊喜又像是尷尬,躲躲闪闪的眼神,时不时往胜彦脸上瞄,似乎还带了点求助意味。
她大概是被大姑子霸凌了。
胜彦假装没看见,仰头看天。
琴叶身上穿的,还是胜彦给的那套白条纹黑色运动服,手里提著一只黑色塑料垃圾袋子,袋子里装著撕下来的婚礼装饰品。
她大概正在收拾房间,顺便为明天的葬礼准备吧。
“你不要愣在这里,”英代走到琴叶旁边,脚步一顿,悲伤的表情,唰地一沉,弯弯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低沉的嗓音,带著压不住的怒气,“不知道该干什么吗?”
琴叶肩膀一颤,低头鞠躬,小碎步后退让开了路,低声说:“对不起……”
山岸真一沉重的表情略有凝固,胜彦也忍不住眨了眨眼。
英代是真不待见琴叶这个弟媳……
房间里还残留著婚房气息,喜庆的装饰物,堆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英代引著山岸真一和胜彦,坐在了和室的榻榻米上。
“山岸课长,实在抱歉,我太激动了,”英代端起茶壶倒著水,扭头看向正跪坐在地板上,收拾著垃圾的琴叶,语气略有激动,“健太刚死,她就出去过夜……我是不认她这个弟媳的……”
琴叶提著垃圾袋的手轻颤,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了。
“大概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山岸真一瞥一眼胜彦,带有了莫名意味,敷衍似地说,“琴叶能够平安回来,已经很好了……”
胜彦含笑以对。
“健太实在是太可怜了……才23岁,正是最好的年纪,还刚刚参加工作,”英代放下茶壶,用手帕擦拭著眼角,“山岸课长,健太在工作上,表现的好吗?”
“健太也是我们银行非常优秀的实习生,”山岸真一端正了身子,严肃道,“我为他的不幸,感到遗憾。”
“健太是家里唯一希望,就这样死了……爸爸妈妈也在同一天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英代的眼泪,跟不要钱似地往外涌,又忽地抬头问,“山岸课长,银行那边会怎么安排?毕竟健太已经在银行工作两个多月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