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省委异动
    东海市的老城区,早市的喧囂盖过了远处港口的汽笛。

    祁同伟没坐那辆牌照扎眼的专车。

    他套了件不起眼的深灰夹克,顺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往前走。

    贺常青落后两步,手里提著几根刚买的水果黄瓜,像个刚下班的机关办事员。

    街角有个卖海蠣煎的摊子,热气腾身,支著两张油腻的矮桌。

    祁同伟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

    “老板,来两份,多加点青蒜。”

    繫著油腻围裙的中年老板熟练地翻动铁铲,海蠣子的鲜香混著蒜苗的辛辣,顺著白烟飘散出来,勾人食慾。

    “老哥,最近这海鲜进价涨了没有?”祁同伟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极为自然地搭著话。

    老板把两盘装满海蠣煎的瓷盘端上桌,重重嘆了口气。

    “涨咯。”

    “远洋集团的船一停,市面上的货就少了三成。听说港务局换了新人,查得比阎王爷还严,那些跑私货的船老大都不敢靠岸了。”

    他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这小本买卖,利润直接给砍了一半。”

    地瓜粉煎出的外皮焦香酥脆,內里的海蠣鲜嫩多汁。

    整顿走私,第一刀切下去,最先感到疼痛的,永远是这些依靠供应链生存的底层摊贩。

    这就是经济最直接的传导。

    贺常青没动筷子,他压低声音,眉宇间带著忧虑。

    “老百姓可不管什么走私不走私,他们只看眼前的物价。”

    “物价就是最大的政治。”

    “毒疮挤了,就得立刻涂药,不能让伤口感染。”

    他看著贺常青。

    “通知商务厅,立刻去隔壁省调拨一批平价海產,务必把东海市这两周的供应缺口给我补上。”

    “绝不能让老百姓,为咱们这场清场行动买单。”

    贺常青重重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吃完早餐,两人回到省政府大楼。

    九点半,省政府党组会议。

    祁同伟在左首落座,从容地翻开面前的文件,仿佛没看见陈安邦那带著审视的目光。

    会议的议题,本是年底的各项经费结算。

    但陈安邦话题一转,炮口便毫无徵兆地对准了跨海大桥的后续重组。

    “同伟同志,大桥的烂帐你查了,水分也挤干了,这很好。”

    “可是,你引进了汉东的大路集团来接盘,这可是跨省的工程转包。”

    “资金怎么走?”

    “三十亿的盘子,省財政现在拿不出哪怕三个亿来做先期垫资。”

    这就是卡脖子。

    你祁同伟能把远洋集团踢出局,但我陈安邦管著东海的钱袋子。

    没有財政厅的起步资金,你请来的过江龙再有能耐,也別想在这片工地上动一铲子土。

    工程多停一天,那些拿不到工钱的包工头积压的怨气,就多一分。

    “省长,省財政有困难,这是客观事实。”

    “我也没打算从省財政的金库里,掏一分钱。”

    陈安邦转笔的手,停住了。

    祁同伟將一份列印好的银团授信协议,沿著光滑的桌面,不轻不重地推了过去。

    “大路集团进场,走的是bot模式,自带了汉东商业银行十五亿的低息贷款。”

    “另外十五亿,昨天下午,我已经代表省政府,和几家外资银行签完了配套融资。”

    条理分明,逻辑闭环。

    陈安邦死死盯著那份协议。

    绕开省財政,直接走商业融资和外资通道。

    祁同伟不仅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钱的问题,还把这个三十亿项目的绝对主导权,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手里。

    “引进外资是好事。”

    “不过,这利息谁来还?”

    “大桥建成后的五年收费权,外加沿线两块商业用地的开发权。”

    祁同伟的回答快得像经过了千百次的彩排。

    “这笔帐算下来,省府不仅不用掏一分钱,每年还能净增两个亿的税收。”

    无懈可击。

    比起林兆华那个要“十年收费权”来抵债的强盗协议,祁同伟这套方案,高明了不止一个层级。

    坐在后排的几个副省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位空降的常务副省长,手腕硬得像块铁。

    陈安邦不再纠缠,草草宣布了散会。

    下午五点。

    副省长办公室。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无声地亮起。

    祁同伟走过去拿起听筒。

    “同伟。”

    “二叔,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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