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將自己的处境,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江原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在飞速地提炼著其中有用的信息。
宗门,正在疯狂地压榨后勤修士的產能!
一阶丹师,在战爭机器的运转之下,地位看似重要,实则,早已沦为了没有感情的、
生產丹药的工具,甚至,可以说是“丹奴”!
这也解释了,为何钱安,会对身为“一方诸侯”,能够自主掌握海量资源,甚至能反哺宗门的自己,畏惧到了如此地步。
因为,他江原,已经从“棋子”,变成了这盘棋局上,一个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拥有了自主权的“棋手”。
而钱安,依旧是那颗被规则死死束缚,隨时可能被牺牲掉的“棋子”。
这就是本质的区別。
江原听完他的诉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宽宏大量”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既如此,便好生为宗门效力吧。
2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此来,还有要事,你好自为之。”
听到“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这八个字,钱安如闻纶音,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连忙再次深深鞠躬,点头哈腰,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主事大人宽宏大量,弟子————弟子感激不尽!弟子不敢再打扰主事大人雅兴!弟子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说罢,他甚至不敢再看江原一眼,对著身后那群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世界观都快要崩塌的跟班们,厉声喝道:“都还愣著干什么?滚!快滚!”
隨即,一行人,几乎是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態,仓皇地,消失在了岔路的另一头。
江原看著钱安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只是他漫长修仙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这个插曲,却让他对自己如今在宗门之內,所拥有的“势”,有了一个更为直观、
更为清晰的认识。
势,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
它由实力、地位、资源、人脉,共同交织而成。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让钱安这等人,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的“势”。
他不再停留,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袍,迈开脚步,向著前方那片由无数洞府组成,宝光闪烁,人声鼎沸的【凌云小会】,走去。
大堂之內,还算热闹。
然而,江原只扫了一眼,便凭藉其敏锐的洞察力,看出了这片繁华之下的暗流。
市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位於大堂中心区域、位置最好、人流量最大的摊位,无一例外,出售的都是与战斗直接相关的物资。
闪烁著各色灵光的攻击、防御法器;成叠摆放、灵力波动的各阶符籙;以及用玉瓶精心装置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疗伤、解毒、补充法力的丹药————这些摊位前,无不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交易的灵石流水般地进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位於边缘角落的摊位。
上面摆放著精心培育的灵植盆栽、造型奇特的观赏性宠兽、雕工精美的装饰性法器————这些在和平时期颇受欢迎的“雅物”,此刻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摊主们大多神情落寞,无精打采地打著瞌睡。
江原还注意到一个更深层次的细节:价格。
所有与战斗相关的物资,无论是法器、丹药还是符籙,其售卖的价格,都比他记忆中数年前的市场价,普遍上涨了三到五成!
而那些辅助修炼的资源,比如静心香、聚灵阵盘等,价格则相对平稳,甚至还有不少摊主打出了“降价甩卖”的牌子。
战爭,这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无情地调控著整个宗门的经济体系。
实用主义与生存主义,已经压倒了一切。
“看来,想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需要多费一番心思了。
江原心中暗道,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自信。
在如今这个混乱而又盲目的市场中,他那远超同阶的专业眼光与技术知识,便是他最大的利器!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走向了位於大堂东侧的“丹方玉简区”。
这里的摊主,大多是和他一样身穿丹师袍的修士,或是某些丹师门下的学徒。摊位上,摆放著一枚枚闪烁著微光的玉简,里面记录著各种丹方和炼丹心得。
江原一路行去,神识如水波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