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门扉被悄然打开。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面容尚带著几分稚气的年轻弟子,从洞府中探出了头。他看到站在门外的江原,眼神中,立刻充满了警惕与戒备,一只手,下意识地便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你————你是谁?找谁?”
看著眼前这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少年,江原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收敛起所有气息,露出一个儘量和善的笑容。
“这位师弟,不必紧张。我叫江原,许多年前,也曾住在这里。今日故地重游,心有所感,过来看看罢了。”
听到“江原”这个名字,那少年愣了一下,似乎在哪里听过。他上下打量著江原,看到对方身上那质地不凡的青衫,以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不像是寻常的外门弟子,警惕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原来是江原师兄。”少年躬身行了一礼,“师弟名叫林浩,半年前,刚刚拜入山门””
。
“林师弟。”江原点了点头,温和地问道:“刚入门半年,还习惯吗?修行之上,可还顺利?”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林浩那张稚嫩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与惶恐。
“不瞒师兄说,师弟————师弟我心中,日夜难安啊!”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说道:“师兄你是前辈,或许不知道。现在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日子,太难了!宗门发的资源,少得可怜。想要多赚一点,就只能去拼命。我好几个同乡,为了抢一个猎杀妖兽的任务,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师兄,我听说,宗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外门抽人去前线。像我们这种刚入门,修为最低的,是不是————是不是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了?”
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江原看著他,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呢?
告诉他,不是的,宗门不会这么残忍?
连王莽那样的巡逻队精锐都被徵召了,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在宗门高层的眼中,与炮灰,又有何异?
江原的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当年所遵循的那一套稳扎稳打的生存法则,在如今这个被战爭扭曲了的宗门环境中,已经彻底失效了。
对於林浩这一代的新弟子而言,他们没有时间去稳扎稳打,更没有资格去低调发育。
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要么,就在最短的时间內,不惜一切代价地提升实力,让自己变得有价值;要么,就只能在惶恐不安中,等待著下一次徵召令的到来,成为那冰冷伤亡数字中的一个。
“师兄————”林浩见江原不语,眼神变得更加黯淡。
江原回过神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聚气散】,递了过去。
“林师弟,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修仙之路,本就艰难,尤其是在此乱世。旁人,帮不了你太多。唯有自身强大,方是根本。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江原不再停留。
他告別了这位惶恐不安的“新邻”,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了他最初记忆的地方。
山,还是那座青云山。
洞府,还是那些洞府。
但里面的人,以及人心,都已经,彻底变了。
战爭,就如同一只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巨手,正在粗暴地、不可逆转地,扭曲著这里的一切,將曾经的秩序与希望,碾得粉碎。
站在这片物是人非的故地,江原心中的危机感,被推升到了顶点。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单纯的偏安一隅,龟缩种田,並非是长久之计。
当宗门这艘大船,都开始在风暴中摇摇欲坠时,船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自外门青云峰那片承载著复杂回忆的区域离开,江原並未让那些沉重的情绪,过多地影响自己的心境。
故地重游的感慨,终究只是过往。修士之心,当一往无前。感怀过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抓住现在,规划未来,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提升自己和势力的根基之上,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道。
他的心绪,很快便从方才的见闻中抽离出来,变得冷静而又专注。
此番重返宗门,除了拜访古月丹师这条人脉线之外,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前往內门弟子自发组织的大型交易会——【凌云小会】,为他治下的云壤溪谷,採购一批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
他的脑海中,早已罗列出了一份清晰无比的购物清单。
这份清单上的每一件物品,都不是为了他个人修为的突破,而是旨在將整个云壤溪谷的“技术壁垒”,在一阶这个层次上,打造得更深、更厚,彻底形成一种碾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