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寻了一处临街的二楼茶肆,拣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看似在悠閒地品茶,实则他那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散开。
很快,他便得出了与楚天雄完全相同的结论。
这些人,並非染上了传统意义上的病毒或者毒素。他们的五臟六腑,从生命气息的反馈上看,並无大碍。
他们真正的病灶,在於他们的本源一体內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
但却坚决不可逆的方式,不断地流失。
“果然是抽取生机————这手段,倒有几分魔道功法的影子。”江原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邻桌几名茶客的交谈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唉,听说了吗?城西富甲一方的李员外家,也倒下了!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没一个好的,全都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出气儿比进气儿都多!”
“可不是嘛!我瞧著啊,这怪病邪门得很!越是住在內城,靠近皇城根儿的,得病的人就越多,病得也越重!反倒是咱们这些住在外城的,情况还好一些。”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当心被巡城的禁卫军抓了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原心中猛地一动!
他立刻將那如同蛛网般散开的神识,不再漫无目的地探查,而是以城中心的皇宫为原点,如同雷达扫描一般,向著整个天楚城,层层递进地笼罩而去!
很快,他便感应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持续不断的,如同沉睡巨兽心臟般搏动的异常波动,正在从那戒备森严的皇宫正下方的、极深的地底之处,缓缓地散逸而出!
“找到了!”江原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確认了最终的目標,就在那座象徵著凡俗世界最高权力的皇宫地底之后,江原决定,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行一次近距离的、极限的勘察。
当晚,三更时分,天楚城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江原悄然离开了客栈,来到一处无人的暗巷之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片形態奇异、仿佛由纯粹的阴影构成的【遁影叶】,轻轻地將其捏碎!
“嗡————”
一股无形的、冰凉的能量波动,瞬间从破碎的叶片中逸散而出,融入了他脚下的阴影里。
下一刻,江原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虚幻起来,他的身形与气息,彻底与京城的夜色和无处不在的阴影,融为了一体,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凭藉著这种顶级的隱匿能力,戒备森严的皇城,於他而言,便如履平地。
他轻鬆地翻过了高达数丈的巍峨宫墙,避开了宫中那一队队手持火把、目光警惕、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皇家禁卫。他甚至从一名打盹的禁卫军官身旁飘然而过,对方都毫无察觉。
最终,他根据神识的指引,在一座位於皇宫后苑的、看似普通的、堆满了假山奇石的荒废花园內,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那股异常灵力波动的正上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股贪婪的抽取之力,比在城中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强大了十倍不止!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让草木加速枯萎的、压抑的衰败气息。花园里的几棵老树,早已枝叶枯黄,了无生机。
江原並没有选择立刻挖掘地面,去直接接触那未知的洞府禁制。
他深知,任何强大的洞府禁制,其警戒感应范围都极大,自己这点修为,若是贸然用蛮力触碰,无异於一只蚂蚁去挑衅沉睡的老虎,瞬间就会被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禁制的致命反击。
他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花园中央一座最高的假山之上,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梟鸟。
他將自己的神识,高度凝聚,压缩成一根细若游丝的、几乎不会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的无形探针。
他没有让这根神识探针向下深入,去触碰那危险的禁制本体,而是极其聪明地,让它平行於地面,向著四周,进行横向的、边缘性的探查。
很快,一个大致的轮廓,便在他的脑海中,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江原能从这能量场的波动之中,分析出其禁制属性,偏向於木、土两系,並且蕴含著极为强大的防御力和反震之力。
那股抽取生机的力量,正是通过这个巨大的能量场,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向著整个天楚城辐射出去的。
“禁制大阵的覆盖范围,直径三十丈————能量波动沉稳而厚重,至少是一阶上品,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了二阶的门槛————”
江原的心中,瞬间有了清晰的判断。
“以我目前的实力,想要强行攻破,绝无可能,必须另寻他法,或许————可以从阵眼”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