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奖赏,陈默便挥手让眾人散去。空地上的人群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三三两两地离开,討论的焦点,无疑都是那笔惊人的贡献点,以及江原这个突然间声名鹊起的名字。
“好小子,这下发了!”林泉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江原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伤好之后,我请客,给你庆功!”
“江原师弟,以后可得罩著我们啊!”
孙浩也凑上来,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江原只是笑了笑,再次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拱手道:“多谢师兄师姐厚爱,只是我这伤势————恐怕还需静养些时日,庆功之事,日后再说吧。”
林泉等人见状,也就不再勉强,纷纷叮嘱他务必好好休息,莫要留下病根。
与队友告別后,江原独自一人,维持著那副不紧不慢的步伐,缓步走回自己的石屋。
直到回到房间,布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拿出身份玉牌,神识沉入其中,看著那一串清晰无比的数字,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眼下又要恢復巡逻,精力可得分出去不少,儘量趁著还未有战事,多积攒些符籙罢...
”
接下来的日子,逐渐变得平静了许多。
自那次上报魔道阴谋,筑基长老李长风出手清扫之后,黑风峡迎来了数月难得的安寧。
之前如附骨之疽般潜伏在暗处的魔道修士踪跡全无,就连峡谷深处那些狂躁的魔物都安分了不少。
据点的氛围,从之前那种时刻紧绷的临战状態,渐渐缓和下来。
江原的日常,也变得规律而充实。
他了半个月时间,將练气六层的修为彻底巩固,丹田內的灵力运转愈发圆融自如,比之初入六层时,雄厚了不止一筹。
伤势痊癒、修为稳固后,他便恢復了小队的巡查任务。
经歷了那场生死截杀,整个小队的配合愈发默契。林泉指挥调度,孙浩追踪探路,刘燕策应支援,各司其职。
而江原,则时不时会拿出那面漆黑的【灵影鉴】,检查一些地形复杂、看似正常的区域,探查有无异常的灵力残留。
他这种专业而谨慎的手段,让整个小队的安全感倍增,巡查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然而,数月下来,巡查任务变得波澜不惊。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是在山林间穿行,確认並无异常后便返回据点。
这种平静,让据点內的许多弟子都渐渐放鬆了警惕,开始有说有笑,认为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
江原虽然也享受这种能静心修炼的安寧,但內心深处,始终保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警觉。
这一日,江原结束了上午的巡查,正在自己的药园中,照料之前种下的一批【幽月冰莲】。
莲开得极好,每一片瓣都如同冰晶雕琢,散发著淡淡的月华,让整个药园的灵气都变得清冽起来。
就在此时,一只由灵光构成的白色纸鹤,扑扇著翅膀,有些歪歪扭扭地从远处的天际飞来。
它似乎灵力將尽,但还是顽强地辨认著方向,最终精准地、轻轻地落在了江原的肩头。
江原心中一动。
这种传讯纸鹤,通常用於不同据点之间的紧急通讯,需要消耗不菲的灵石才能驱动,绝非閒聊之用。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鹤从肩上取下,注入一丝灵力。
纸鹤轻颤一下,缓缓在他掌心展开,化作一张薄薄的信笺。
当看清信笺上那熟悉的、略带锋锐的笔跡时,江原微微一怔。
是陆风。
陆风不是被宗门分配到了景州国主战线吗?
那里距离黑风峡足有数千里之遥,横跨数个凡人国度,他为何会突然传信给自己?
一股莫名的不安预感,悄然在江原心头升起。
他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
信的开篇,就带著一股浓重的、几乎要透纸而出的疲惫与绝望:“江原兄,见字如面。不知黑风峡近况如何,我这里————已是尸山血海。”
江原的心猛地一沉。
陆风在信中用简短而急促的文字,描述了景州国战场的惊天逆转。
原本,宗门集结了优势力量,对盘踞在景州国首府的魔道主力发起了总攻,意图一举收復失地,毕其功於一役。但他们严重低估了魔道的实力和准备。
对方不仅在城中设下了重重血祭大阵,甚至还出动了不少闻名世间的魔头,实力强横无比。
宗门的攻势在付出了惨重到难以想像的代价后,最终宣告失败。
信中写到最关键的一段,字跡都有些潦草和颤抖:“————此役,我青云峰一脉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