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统
    云构凌霄,金碧凝辉。

    琼檐倚日,玉砌瑶阶。

    层楼叠翠,气象崢嶸。

    一道尖细的声音划破长空。

    “宣!”

    “周国晋王郭侗、枢密直学士陈观,入朝覲见!”

    二人步入宣政殿,走至李璟驾前。

    “外臣郭侗(陈观)见过(拜见)唐国皇帝陛下!”

    言罢,陈观撩起官袍跪倒,而郭侗却还是笔直矗立原地。

    这下,陈观拜也不是,不拜更不是,只好尷尬地跪直了身体,场面颇为怪异。

    孙晟见后,冷哼一声。

    “晋王殿下好大的架子!”

    “见我大唐天子,因何不拜?”

    郭侗仍旧站立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没有甩给孙晟。

    “上邦使臣,不拜下国之君,此古礼也!”

    “我久闻江南文风鼎盛、礼义相传,今日一见,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明了,当真令人大失所望。”

    周宗闻言,顿时满脸怒容。

    “大胆狂徒,安敢如此无礼!”

    转而朝向李璟,躬身一礼。

    “陛下,此人冒犯天顏,行事狂悖,若不加以严惩,必损陛下威仪!”

    昨日韩熙载与孙晟等人已经见过面了,並详细诉说了郭侗此人的一些情况。

    对於韩熙载的眼光,他们还是相信的。

    加之今日朝会,果见这北周晋王言辞犀利,並非是个好相与的,自是杀心四起。

    当然,这群人也明白一个道理。

    那便是,绝计不能害了郭侗的性命,否则唐周两国必定开战。

    最好的办法便是,將郭侗一直扣押在这里。

    这样一来,便可以让郭威投鼠忌器。

    待到郭威驾崩,新帝驾崩之后,再以郭侗之名,出兵北伐,干涉中原事务……

    然而,明白这个道理是一回事。

    但是,並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去这样做。

    就好像南唐党爭一样,从前还只是政见之爭,现在已经沦为私怨相倾。

    与对错无关,只与立场相关。

    更何况,宋齐丘、五鬼还都收了郭侗的银子呢?

    “启奏陛下,郭侗此人毕竟是北周亲王,贸然处置恐伤两国和气!”

    “不如待其自辩一二,若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陛下再治其狂悖犯上之罪不迟!”

    陈觉话音落下,立刻引得一眾『宋党』的附议之声。

    李璟虽然面容不悦,但还是微微頷首。

    见李璟赞同,宋齐丘顿时鬆了一口气。

    毕竟,郭侗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再能卖与他一个人情,以郭侗出手的阔绰程度,定然还有厚礼相谢。

    念及於此,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既然如此,那就请晋王试言之!”

    郭侗寻声望去,见是一手持龙头拐杖的苍髯老臣,心中便已有了些许猜测。

    旋即撇过头去,看向了孙晟。

    “敢问孙司空,南朝、北朝孰为中华正统?”

    未等孙晟回答,只见又一紫袍大臣走出朝列。

    “自是南朝,此事早有公论,晋王又何必明知故问!”

    “敢问阁下是……?”

    闻听此话,那紫袍大臣不禁红了红脸。

    他这人性子直,又与孙晟相熟,抢了话,自是没太在意。

    但贸然打断別人讲话,却又不自我介绍,那可就太没礼貌了。

    “老夫司徒李继勛!”

    郭侗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

    “原来是义祖佳婿,失敬!失敬!”

    所谓义祖,便是杨吴权臣徐温。

    南唐烈祖李昪当年名为徐知誥,乃是徐温养子。

    徐温诛杀张顥,独揽杨吴大权,留诸子於扬州,自己则坐镇金陵,遥控朝政。

    徐温晚年多病,有心无力,便欲使其子行篡位之事。

    然徐温诸子才能皆无天下之器,扬州实权逐渐为徐知誥所夺。

    徐温病逝,徐知誥承继齐王爵位,称帝建国。

    起初追尊徐温为太祖。

    后来徐知誥自称乃是唐宪宗之子建王李恪的四世孙,改国號为唐,改名李昪。

    而徐温的女婿李建勛,在李昪建立南唐的过程中,则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尤其是徐温几个儿子的死,更少不了李建勛这位贤婿的推波助澜。

    如今郭侗提及此事,那便是要他这位义祖皇婿难堪。

    果不其然!

    李建勛闻听此言,只觉气血翻涌,腥气直衝喉间,双颊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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