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邀买人心
    广顺元年六月二十三日,慕容彦超为其子慕容继勛所弒,周军入兗州。

    泰寧府衙,楼阁高耸,飞檐凌空,端的是雄伟壮丽,竟远比晋阳与鄴都的留守府还要恢宏大气,也不知沾染了多少兗州百姓的鲜血。

    然而此时,这座节度使府衙便成为了大周天子的行辕所在。

    郭威端坐於龙椅之上,左右两侧子侄將帅分列。

    而堂中地上,此时正有三人跪候,等待著郭威的训示。

    “阎卿,汝父刚受了重刑,就不要这般多礼了!”

    “崔卿,你也一般,也莫要这般多礼!”

    三人听罢,齐齐叩拜:“谢官家!”

    阎弘鲁在阎希俊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而崔周度许是因为伤势又加重了,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没有支撑起身体。

    郭侗见状,朝著郭威投去了一个眼神,两人目光交会,郭威微微頷首。

    郭侗得了允许,三步並作两步,走至崔周度近前,伸手便要將之扶起。

    崔周度连忙避开了,唯恐自己一身的血污沾染到郭侗。

    “殿下,这如何能够使得!”

    郭侗面露浅笑,如春风拂面。

    “卿为我国朝立下大功,又如何使不得!”

    崔周度何曾见过这般温声细语的上司,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时,郭威也適时说道:“来人,给两位卿家赐座!”

    毕竟拉拢人心这种事情,做戏便要做成全套。

    阎弘鲁与崔周度闻言,当即又要跪下谢恩。

    郭侗眼疾手快连忙搀扶住两人,而郭威又及时说道:“两位卿家,为国赴难,以身犯险,设计助朕平定逆贼,如今苦尽甘来,自当珍重身体才是,切莫再要如此。”

    两人听罢,脸上满是感激。

    待二人坐到椅子上,郭侗也重新回到班次。

    “故陕州司马阎弘鲁、兗州判官崔周度,忠贞报国,身陷囹圄,不辱臣节,刀锯临颈,寧死不屈。刀斧加身而志不改,痛楚彻骨而心不移。其忠也,可昭日月;其节也,可凌霜雪。古之名臣烈士,不过如是。”

    “又以忠义之资,竭智尽心,协赞方略,助朝廷剪除凶顽,安定地方。旧节昭著,新功復彰。名节与功勋並昭,忠义与智勇同辉。”

    “著授阎弘鲁为左驍卫大將军、崔周度为秘书监,並皆赐甲第一座、钱万緡、绢千匹、田百顷。”

    眾人听罢,齐齐脸色微变。

    不为旁的,只因为这赏赐著实过於重了一些。

    先说官职。

    阎弘鲁此前的本官不过是刑部侍郎,充为保义军行军司马,正四品下而已。

    如今一跃被授为正三品的左驍卫大將军,若是出於补偿以及拉拢阎家的目的,倒也还算是合理。

    而崔周度被授为秘书监,那就有些过於离谱了。

    要知道,崔周度的本官不过是从六品下的户部员外郎罢了。

    儘管铁胎银之谋出於他的手笔,但从六品一跃升至正三品,是不是也有些太过了。

    再说物质奖励。

    阎弘鲁父子两代,积累几十年的家產,全都被慕容彦超给巧取豪夺去了。

    如今这些东西,有些落入了兗州降兵手中,又有些落入了朝廷官军手中,就算还有帐目,那也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郭威赏赐这些田宅钱帛,算是变相將这些財產都还给了阎弘鲁。

    但崔周度的那点家產,可远远无法与阎家几十年的积累相提並论。

    如此破格赏赐,尤其是甲第一座、钱万緡、绢千匹、田百顷的规格,除了绢帛较少之外,其他完全是王峻封王那天赏赐的级別。

    王峻听罢,自是不忿,刚要开口反对,就只见郭威摆了摆手。

    “阎卿、崔卿,此番为助朕平叛,毁家紓难,自然当得如此破格厚赏,就莫要推辞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王峻噎在了原地。

    毁家紓难,这是王峻常掛在嘴边的四个字。

    难道只允许你王峻因此而破格赏赐,而不许其他人因之得赏吗?

    此话一出,王峻纵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却也只能咽下去。

    闻听此言,阎弘鲁与崔周度便也不好推辞,连忙叩首拜谢,隨即便在阎希俊的搀扶之下出了厅堂,下去疗伤、將养自是不提。

    望著二人离去的背影,王峻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既是对两人得到厚赏的嫉妒,又有对郭威拂了自己面子的怨念。

    王峻越想越气,朝著郭威拱手道:“官家,朝廷既已平定兗州之乱,也是时候应当封赏有功之臣了吧!”

    听罢此话,郭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悦。

    一般朝廷征伐取胜,哪怕是皇帝御驾亲征,也从没有在平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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