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对质
    连营匝地,困锁孤城。

    数日光阴,弹指即过,那夜腥风鏖战,早已无跡可寻。

    一队驍骑,约莫数百人,自周营北寨驰出,直抵兗州城前三四百步的距离。

    自打那夜过后,数日以来,双方再未有过交战。

    全都在舔舐伤口、养精蓄锐,等待著决战的到来。

    也正因为如此,周军驍骑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兗州城中的寧静。

    “快!快!所有人立刻上城墙,准备迎敌!”

    守城军官大声地呼喝著。

    而慕容彦超麾下的士兵则是挥动手中的刀枪,驱役著满脸惊恐的百姓,令他们拿起武器,准备去做这无谓的反抗。

    郭侗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百姓,颤颤巍巍地拿起武器,满脸惊惧地看著在城下驰骋的周军驍骑。

    不一会儿,慕容彦超与慕容继勛父子二人也走上了城墙,满脸狐疑地盯著这队周军驍骑。

    郭侗朝著身旁一名青年將领打了个眼色,那名青年將领这才不情不愿地打马上前。

    “莫要放箭!莫要放箭”

    那名青年將领驰至兗州城北吊桥前百步,便驻马而立,朝著城上疾声高呼。

    “敢问哪位是慕容太尉?”

    慕容彦超打量这面前的青年將领,顿时面露犹疑。

    只因为此人他从未见过,而且就连这青年將领的穿著,也与周围之人有著些许的差別。

    自唐运告终,梁、唐、晋、汉、周已降,各个国朝为了彰显自己有別於前代,在衣冠服饰与鎧甲形制上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调整。

    儘管从大唐覆灭至今,才不过四十余年,但衣冠服制却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而南唐则是自称大唐的继承者,所行服制也自然与唐朝相同。

    只是因为慕容彦超这人素来粗枝大叶惯了,故此才没有发现这些异常。

    “汝是何人,为何寻我?”

    那青年將领躬身朝著慕容彦超行了叉手礼,隨后这才缓缓道来。

    “在下燕敬权,忝为唐国神武统军!”

    此言一出,慕容彦超先是一怔,旋即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国?

    南唐!

    南唐的统军为何在此?

    莫非是……

    “慕容太尉,我奉主上之命,提兵北上,前来援你!”

    “然而大军刚至沭阳,便被大周王师所败,五千將士,死伤大半!”

    “我主援救之心,已然尽付流水!”

    “今日我站在此地,非为周军作说客,乃是以败將之身,说上一句真心话。”

    “大周兵势之盛,远非你我所能抵挡!外援已绝,孤城难守,再战下去,只会白白葬送满城將士与百姓性命!”

    “大朝天子素重信义,有言在先。”

    “只要太尉开城归降,一切既往不咎,还可保全一城生灵!若仍执意顽抗,待到城破之日,便是玉石俱焚之时!”

    “太尉,事到如今,降,尚有生路;战,必死无疑!”

    “还请太尉,为全城百姓,早做决断!”

    燕敬权每说一句,慕容彦超的脸色便黑上一分,城上兗州军民的议论之声便也大上一分。

    待到燕敬权说完,慕容彦超听著周遭震耳的议论之声,脸色已经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诸位,莫要听他胡说,此人必是周军找来做戏的伶人,故意散布谣言,动摇我守城之心!”

    说罢,伸手夺过身旁守城士兵手里的弓箭,朝著燕敬权的方向便射了过去。

    怎奈,燕敬权早有准备。

    就在慕容彦超发出那声暴喝之时,燕敬权便已经打马而去了。

    待回了本阵,燕敬权双手作喇叭状,朝著城上大声喊道:“慕容太尉,我知你想要安抚人心,助你守城,但让满城百姓隨你赴死,这岂是明主所为?”

    “况且,你说我是周军找来做戏的伶人,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只见周军驍骑全都各自散开,手中挥舞著各种各样的物品。

    慕容彦超虎目微眯,仔细看来,发现竟都是唐军的旗鼓衣甲。

    若是说周军找来一个做戏的伶人,那还有些可能。

    但这些物什,明显就是周军从战场之上缴获而来的。

    兗州军民在乱世之中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傻子,见到如此情形,一个个皆是脸色大变,议论之声更盛。

    正在此时,郭侗打马上前,朝著城上喝道:“兗州军民与我听著,孤乃是大周晋王。”

    “我圣天子有言在先,凡能斩慕容彦超首级来献者,官封太尉,赏钱万緡!”

    “若能开城门归顺者,全城军民概不问罪,將士官吏各復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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