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內訌
    时值二月初春,运河刚刚开化,隨著大船开动,只听『嘎吱』一声,船头撞碎了河面上的浮冰。

    北风猎猎卷战旗,涛声阵阵拍船舷。

    数百艘大船如鱼贯而入,驶入了汴河。

    船队看似庞大,实际上就只有一万多人的军队。

    船上大部分装载的都是粮食、草料,还有战马、鎧甲、兵器之类的。

    倘若是只用来拉人,有个二三十艘便就足够了,又哪还能用的这么许多。

    仅仅五日,周军便沿著运河,径直抵达了徐州城下。

    郭侗站起船头,极目远眺,不由得嘆道:『这徐州城墙果然坚实高大,护城河既深且宽,倘若强攻必定是损失惨重!』

    再看那彭门水寨,正在通济渠西侧。

    其虽名为水寨,但实际上却是个湖心岛。

    岛上堡垒都是用的砖石搭建,打眼一瞧便知道坚固非常。

    从远处望去,完全就是个小號的徐州城。

    这时,向训走了过来,拱手施礼道:“殿下,应当选址安营扎寨了!”

    旋即將手中图纸呈了上来:“这是臣与诸將草擬的营盘阵图,请殿下籤押!”

    郭侗毕竟三军主帅,没有他签字画押,这军令便无法发布下去。

    郭侗接过展开一看,內心不由得讚嘆:『这向训果然有名將之姿!』

    『营寨严实,鳞次櫛比,中军居內,游骑环卫,紧接著又在外面围了十几座夹寨。』

    『还在大营围墙之外,修建了不少鹿角、拒马之类的防御工事。』

    『这哪里是营寨啊!简直就是个乌龟壳!』

    不过,若是按照向训的方案修筑营寨,那便只能硬啃徐州城了。

    “向都知,还请入船舱一敘!”

    向训闻言,不禁蹙了蹙眉。

    这殿下怎的回事?

    在汴梁时不是说军情紧急吗?

    我这將营盘阵图拿来,他不赶紧籤押,让將士们安营扎寨,早日休整,还有什么可好聊的。

    不过,向训也只敢腹誹罢了。

    至於那日在紫宸殿中,向训著实是气昏了头,这才一时没有收住脾气。

    待进了船舱,郭侗屏退左右,並亲手为向训斟了一杯茶。

    在郭侗的示意下,向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多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向训怒气冲冲地走出船舱,摔门而出。

    而郭侗则是紧跟著追了出来,大声喝骂道:“汝这匹夫岂敢如此轻视於我,难道没了你,我便打不得胜仗了吗?”

    听罢此话,那向训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身直视著郭侗冷笑道:“向某不敢,但倘若没有末將,殿下绝计入不得这徐州城!”

    “匹夫安敢辱我!”

    郭侗发出一声暴喝,当即拔出剑就要朝著向训砍去。

    眾人见状,纷纷扑上前去,连忙抱住了郭侗。

    “殿下还请息怒!”

    岂料,向训依旧是不肯服软,冷哼一声:“殿下,倘若按你这阵图安营扎寨,我朝廷大军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听闻此话,郭侗愈发愤怒,挣扎著挥剑想要斩向向训。

    身为兵马副都监的韩通再也忍耐不住,重重推搡了一下向训:“星民,你平常也不似个莽撞人,怎的今日如此这般,还不快向殿下谢罪!”

    孰料,向训闻听此言,直接朝著地上猛『啐』了一口唾沫:“休想我与这黄口孺子赔罪!”

    郭侗听闻此话,顿时怒髮衝冠,愤怒地將宝剑掷向了向训,径直扎在了他的脚边:“你这贼廝,竟敢羞辱皇子,是要造反吗?”

    “左右,还不与我將此贼拿下!”

    话音落下,却並无一人动手!

    郭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眾人,就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好啊!好啊!你们这是要与这贼人一般忤逆吗?”

    韩通立即开口解释道:“殿下,臣等绝无此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向训打断:“仲达,与这竖子废得这许多唾沫作甚,我自领兵立別营去!”

    说罢,也不再搭理郭侗,带著十几位將校便匆匆下了主帅楼船。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郭侗那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之后,只听得郭侗暴喝一声:“韩通,你难道也要背弃我吗?”

    韩通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当即叩拜道:“末將寧死不为!”

    “那还愣著做甚?还不传令下去,安营扎寨!”说罢,郭侗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丟了过去。

    韩通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因这营盘阵图的確是漏洞百出,倘若依此建营,只怕真会如向训所言,將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见韩通面露迟疑,郭侗当即冷哼一声:“尔也要违我军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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